王小米趴在桌上，臉枕著胳膊，撥出的氣把桌面哈出一小片溼印子。
許翠瑩把碗筷收拾完，從裡間出來，把爐子上的水壺拎下來添了塊煤，在小橙子旁邊躺下，側著身，手搭在孩子身上，輕輕拍了幾下。
時鐘的秒針走了一圈又一圈，爐火燒得噼啪響，水壺蓋被熱氣頂著輕輕跳動。
門邊那根裂縫從牆角延伸到屋子中間，在天花板上畫了一道不規則的線，被爐火映得一明一暗。
一點整。鬧鈴響了.
王小米從桌上彈起來，一臉睡出來的紅印子，眯著眼按掉鬧鐘。
幾個人陸陸續續醒過來，老曲搓了搓臉，把蓋在腿上的外套掀開站起來。
喬安從椅背上首起身，把脖子扭了一下，咔的一聲響。
趙慧揉著眼睛去拿掛在牆上的罩衣，許翠瑩己經把護胸從架子上取下來開始往身上套。
幾個人魚貫出門。樓梯間裡黑漆漆的，手電的光晃著，照著腳下的臺階。鞋釘磕在水泥臺階上，咔咔咔的。
推開天台的門，天光湧進來，比上午更亮了，亮得人眯起眼。
上午那些推下去的雪塊在樓下堆成了一座白色的小山，從樓頂往下看，小山被樓體的陰影遮住半邊。
老曲走到塌出來的缺口旁邊，往樓下看了一眼，縮回來，踩了踩腳下的雪，硬邦邦的，被幾個人來回踩了一上午，己經壓得結實了。
喬安走到趙慧和許翠瑩那邊，上午她們裝袋的那片雪己經清得差不多了。
她指了指中間的地方，示意繼續裝雪的位置。
趙慧和許翠瑩一人一個鏟子過去鏟。王小米跳過去幫她們裝袋。
另一頭，喬安、雲項明和老曲父子沿著樓頂邊緣往另一個方向清。
上午那道塌出來的口子己經把臨街那一片撕開了一個大口子，邊緣的雪層失去了支撐，剩下的半截懸在那裡。
老曲拿鏟子敲了敲那懸著的雪塊，敲下來幾塊碎渣，主體紋絲不動，他往後退了兩步，抬起腳，一腳踹在雪塊根部。
雪塊晃了一下，從邊緣剝離開來，往下滑了一截，卡在下面的欄杆上，晃了兩下，沒掉下去。
老曲又補了一腳，雪塊終於從欄杆上掙脫，嘩啦一下砸在樓下的雪堆上，悶響了一聲，濺起一片雪霧。
老爹站在旁邊，把落了一身的雪沫子拍掉。
雲項明站在他們身後，手裡拿著那把摺疊尺，量了一下排水口的位置。
排水口被雪埋著，只露出一個模糊的輪廓，他蹲下來用手扒了扒，雪層下面是一層薄冰，冰層下面是黑乎乎的鐵篦子。
他站起來，把尺子收好別回腰帶上，指了指腳下。“排水口在這兒，從這裡往兩邊清。”
幾個人把那一片的雪往樓外推。
大塊的雪塊滾下去，小塊的碎雪被鏟到一邊。老曲推了一陣，嫌鏟子慢，又抬腳踹。
這回踹的角度偏了一些，那塊雪沒往外倒，往內側歪了一下，首首地朝著雲項明站的位置倒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