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六個人。林母站在桌邊，手搭在杯子外壁上暖手。林小北坐在沙發上，肩膀塌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張叔靠牆站著，表情猶豫，像在想剛才那段廣播到底能不能信。
蘇晴沒動，一首靠在牆角，但眼睛一首在看收音機。陸澤站在茶几另一側，手插在軍大衣口袋裡，目光落在林晚棠臉上。
她轉身走向靠牆堆著的紙箱。
最底下那個箱子是今天剛搬回來的，表面結著一層薄霜。她蹲下來，用指甲劃開封箱膠帶，膠帶凍硬了，一掰就斷。
箱子裡是火腿腸。紅色塑膠袋包裝，十根一袋，碼得整整齊齊。
她拎出一袋，站起來，轉身遞給林母。
“媽，先吃。”
林母接過，低頭掃了眼包裝袋上的生產日期。
“這不是該省著點嗎？”
“今天吃。”林晚棠沒解釋原因，“每人一根。”
她從袋子裡抽出一根遞給林小北。
林小北接過去，撕包裝的手有點笨，凍僵了，指甲摳了幾下才撕開一個口子。火腿腸表面結著一層細密的水珠，他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眶有點紅。
“好吃。”他說，聲音悶悶的。
張叔也接了一根。他沒急著吃，攥著火腿腸搓了搓暖手指。蘇晴接過去的時候說了聲“謝謝”，聲音很輕，撕包裝的動作很快。
林晚棠走到陸澤面前，遞了一根。
陸澤視線掃過火腿腸，落回她臉上。
“嗯。”他接過去，沒多說。
她轉身給自己拿了一根，站在紙箱旁邊撕開包裝，咬了一口。澱粉味和肉味混在一起，鹹的，有股廉價香精的甜。但在-48℃的夜裡，嚼著東西的嘴是暖的。
林小北三口吃完一根，又盯了包裝袋兩秒，像在考慮要不要再拿一根。最後他沒動，揉了空袋子塞進兜裡。
“姐。”他開口，聲音比剛才穩了，“那個廣播……如果有人信了呢？”
林晚棠嚼完最後一口，把空袋子扔進角落的垃圾堆。
“這事我們管不著。”
“可是，”
“外面還有人會聽到那個廣播。”她打斷他，“有些會信。有些會去。”
她頓了一下。
“去了就回不來了。”
客廳安靜了幾秒。張叔手裡的火腿腸己經暖熱了，他低頭咬了一口，沒說話。蘇晴靠回牆角，慢慢嚼著，眼睛盯著地面。
林母坐在沙發上，把最後一小截火腿腸放進嘴裡。她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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