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蹲在門口鐵柵欄邊，風吹毛倒，它不動，眼珠跟著每個路過的人轉。
張叔端著稀粥經過，伸手想摸，橘子往後縮。張叔縮回手走了。
林小北從樓上下來，腳底踩在樓梯上發出不一樣的聲音，一邊悶，一邊脆。
他走到門口，橘子站起來蹭他的小腿。林小北蹲下摸貓，目光落在自己腳上。
右腳的鞋底裂了。從鞋尖一首裂到腳心，鞋幫和鞋底之間豁開一道口子，裡面的棉絮往外翻。他抬了抬腳，大腳趾從裂縫裡露出來，指甲蓋上有一層薄薄的灰。
橘子湊過去聞了聞那隻鞋，打了個噴嚏。
林晚棠從樓道那頭走過來，手裡拎著一袋東西。她看見林小北蹲在門口的姿勢，目光滑到他的腳上，略一停。
“等多久了？”
“剛下來。”林小北站起來，右腳刻意往另一隻腳後面藏了藏。
林晚棠沒說話。她蹲下來，從袋子裡翻出一雙棉鞋，厚底，深色面料，鞋幫很高，能蓋到腳踝。鞋底有防滑紋。
“試試。”
林小北沒接。
“我這雙還能穿。”
“鞋底都裂了。”
“用繩子綁一下就行，老陳教過我。”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大腳趾縮了回去。
“而且這雙新的挺好的，別浪費在我腳上……”
“穿上。”
林小北看了她一眼。林晚棠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手裡的棉鞋遞得更近了。
他伸手接過來，坐在門口的臺階上脫掉了舊鞋。舊鞋脫下來的時候，鞋底的裂縫裡掉出幾顆冰碴子，落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脆響。襪子也溼了一塊，踩在地磚上留下一個淺色的水印。
新鞋合腳，底厚，腳趾終於不用蜷著。
舊鞋歪在臺階邊，裂口像張著的嘴。
“這雙……還能穿呢。”他說。
林晚棠看著舊鞋上的冰碴，指節微緊。
前世林小北也有一雙磨穿的鞋，鐵絲綁了又綁，最後還是沒了。
她的指節發白了一瞬。
“放門口吧。”她彎腰拎起那雙舊鞋，擱在鐵柵欄旁邊的角落裡。
“回頭墊一層草塞進去，室內穿還湊合。”
林小北沒看見她的手指。他低頭看著腳上的新棉鞋，腳趾在鞋裡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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