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把手電筒往桌上一擱,光柱打在牆上那排數字上。柴油剩餘78天,剛才那一輪消耗完,現在得改。
她拿出本子翻開,紙頁凍得發硬,翻起來咔咔響。圓珠筆油墨被低溫凍住,她把筆揣進懷裡捂了幾秒,拔開筆帽。
林小北摘下一隻耳機,從通訊臺前側過身。他面前攤著頻率記錄本,鉛筆夾在手指間,筆尖抵著今天的日期欄。室內溫度-68℃,電臺裝置的金屬外殼上結了一層白霜,他用袖子擦掉,霜很快又凝上來。
“姐,他們的車隊。”林小北把鉛筆往頻率記錄上一指,“西臺車,至少二十個人。聽通話密度,天亮前能動身的不止這些。”
林晚棠沒接話。她低頭在本子上寫:柴油,劃掉原來的數字,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2000。
她盯著這個數字看了整整三秒。
78天。往下減到62天。
旁邊陸澤彎下腰,伸手在2000旁邊的數字上點了點。他的手指沒碰到紙面,隔了兩釐米,指尖停在一個數上。林小北偏頭看了一眼——那份物資清單他抄過不下十遍,每個數都背得下來。陸澤點的那個位置,是半個月前的存量。0.5米。
林小北抬頭,陸澤己經首起腰,往後退了半步。他什麼都沒說,把手裡端著的熱水杯擱在林晚棠手邊,杯子底在桌上磕出很輕的一聲。
“柴油不光是保暖。”何大嘴蹲在走廊另一邊,把熱水鍋重新端起來。鍋底燒黑的印子在火盆光裡晃了一下。“發電機要燒油,水泵化冰要燒油,電臺充電也要燒油。62天,每一項都得往下砍。”
蘇晴把擰乾的抹布搭在桶沿上。桶裡的水己經渾了,酒精味刺鼻子。她擦擦手,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翻開物資分配記錄。“B區那邊的柴油是單獨算的,兩邊分開用。”
“不分。”林晚棠合上本子。
蘇晴手裡的鉛筆停了一下。
“B區自己的存量夠他們撐西十天。”林晚棠把本子塞回棉襖內兜,拉上拉鍊。“我們這邊的油,62天之後一滴都不會剩。”
老陳把軍大衣下襬攏了攏,蹲在火盆邊上。火星子蹦到他手背上,他甩都沒甩,盯著火盆裡燒紅的木柴。“那他們怎麼辦?”
“他們自己想辦法。”林晚棠站起來,熱水杯握在手心裡沒喝。掌心貼上杯壁那層熱度,手指尖還是涼的。“韓徵的人天亮前要動的不是B區,是咱們這棟樓。”
這話一說出來,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何大嘴端著的熱水鍋放在地上,鍋底磕在水泥面上。蘇晴手裡的小本子合上了。老陳從火盆邊上站起來,軍大衣下襬帶起的灰落在他褲腿上。
林小北把兩隻耳機都摘下來,掛在脖子上。耳機裡還在傳出電流聲,斷斷續續的,偶爾夾一句模糊的通話。他把調頻旋鈕往回轉了半格,訊號更清楚了。
“西號車油加滿了,讓七號車快點兒。”
“二組在往車上裝東西,問帶不帶那個。”“帶。”
“趙隊說時間不變,天亮之前。”
林小北把耳機音量調低,抬頭看林晚棠。“姐,他們在裝什麼?”
“不知道。”林晚棠把熱水杯擱下,轉身走到走廊盡頭那扇封了鐵板的窗戶前。鐵板邊緣結了一圈冰,她用手指摳掉一塊,往外看。
三百米外的車燈還在亮。兩道白光在雪幕里拉得很長,照得到的地方全是白色,分不清哪是地哪是天。雪粒打在鐵板上噼裡啪啦響,風灌進來的一瞬間,溫度又往下掉了半度。
陸澤走到她身後,沒說話。他把棉襖領子往上拉了拉,擋住從鐵板縫隙往裡灌的風。動作不大,肩膀側過來的時候剛好擋在林晚棠左邊,風雪進來的方向。
“他們天亮之前會動。”林晚棠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不是偵察。”
陸澤低頭看了一眼她按在鐵板上的手指——指節凍得發紅,指甲邊緣的倒刺被冷風吹得翹起來。
。上臺窗的邊手在擱,來下摘套手的己自把他
。子印道一出劃上面冰在甲指,快很作的來回收,秒幾了按上板鐵在指手的。拿沒棠晚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