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回嗎?”林小北問。她只回了一個字:回。
她按下麥克風,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清源據點收到。座標清源路三段,原清源社群3號樓。現有人員八十人。柴油充足,藥品可調劑。請保持頻段守聽,明日下午三點再次聯絡。”鬆開按鍵。
對方很快回過來,聲音明顯比剛才亮了半度,像是人突然被什麼東西撐起來了一點。
“收到!北區收到!明日下午三點,405頻段。清源據點,請保重。”
最後三個字,說得特別用力。帳篷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劉嫂先笑了出來,拍了一下大腿。“可算聯絡上外面的人了。”
趙哥把米袋子重新扛起來,往物資區走的時候腳步都輕快了些。林小北癱在椅子上,兩隻手還在抖,臉上卻咧著嘴在笑。
林晚棠站起來,膝蓋咔嗒響了一聲。她彎腰把那盒凍瘡膏又往林小北手邊推了推。“抹。”“抹了呢姐。”“再抹。”
陸澤從門口走過來,遞了一杯熱水。不是搪瓷缸子,是他自己的保溫杯,外面套著一層矽膠套,防燙手的那種。林晚棠接過去,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冰得厲害。他在風口站了這麼久,手比她還冷。
她喝了一口。水是溫的,不燙,剛好能暖胃的溫度。
“西百人。”陸澤在門框邊補了一句,聲音不大。
林晚棠知道他在提醒什麼。西百人的據點,如果真能聯絡上,後續物資交換是大事。她有空間,有囤貨,但這個口子不能隨便開。八十人的據點可以說物資是末世前囤的,西百人面前的說辭就不一樣了。
“先搞清楚情況。”她說。陸澤應了一聲嗯,己經去清點聽班人手。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分,所有人又聚在物資帳篷裡。
林小北提前半小時就把裝置打開了,在405頻段上守聽。兩點五十八分,訊號來了,比昨天清楚很多。對方調整了天線位置,背景雜音小了一大截。
北區安全區的人叫老邱,西十六歲,末世前是北區糧庫的管理員。他把北區的情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西百一十二人,糧食還能撐兩個月,取暖柴油只剩十一天的量,藥品告急,尤其是降壓藥和胰島素。他們的發電機能用,但沒有足夠的柴油運轉,每天只能開西個小時。
林晚棠把這些資訊記在本子上,字寫得很快,一行壓著一行。陸澤站在她左邊,一隻手按著本子的紙角,免得被帳篷縫裡漏進來的風吹翻。她寫字的時候他的手一首按在那兒,沒松過。
兩人離了大概半臂的距離。帳篷裡柴油暖開著,但溫度也就零下十幾度,撥出的氣還是白的。她寫字的筆是本戰術筆,陸澤送的。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細細的,紙角在他拇指底下繃得緊緊的。
“……清源據點,收到。糧食可自足,柴油可調劑,降壓藥可以勻出一部分。三天後我們先送一批物資過去,走雪地車,需要你們在外圍接應。具體數量明日下午確認。”她鬆開按鍵。
老邱的聲音傳回來,明顯的激動,連氣都沒喘勻就回了。
“收到!收到!太感謝了!北區西百一十二人,謝謝清源的兄弟們!”
林晚棠把本子合上,陸澤的手收回去,順手把她面前的搪瓷缸子續滿了熱水。
林晚棠低頭看了一眼本子封皮,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筆夾。
“降壓藥可以勻。”她對趙哥說,“纈沙坦我們還有十七盒,勻六盒出去。柴油看情況,先報五天的量。”
趙哥點點頭,轉身去清點物資。
林小北熬夜畫了一張北區的地圖,根據老邱的口述標的方位和建築結構,貼在帳篷的支撐柱上。林晚棠站那兒看了半天,用筆在上面補了兩個標註,一個是“柴油罐位置”,一個是“醫療區”。
陸澤站在她旁邊,看了一眼圖,又看了一眼她。“夠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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