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猶豫——她不猶豫。是在等陸澤的反應。她說不說都行。空間她自己扛了三個月，從重生第一天到現在，沒靠任何人。但陸澤跟她跑了大半個冬天，從清源區到B區，從零下六十六度到零下八十五度，他沒問過一句。
他該知道。陸澤看了她三秒。
然後他把搪瓷杯拿起來，走到通風口——她杯子裡的水涼了，他把自己杯子裡的熱水倒了一半給她，又把杯子放回她手裡。
動作不緊不慢，跟遞暖手寶一樣自然。
杯壁是熱的，熱水冒出來的白汽撲在她臉上。
“我知道。”陸澤說。
林晚棠手指頓了一下，握著杯子沒動。她抬頭看他。
“從第一天就知道。”
房間裡安靜了三秒。探照燈的光從窗戶掃過去，光柱在雪地上移動，屋子裡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林晚棠說了聲：“嗯。”
沒笑。但眼睛亮了半秒。她低下頭，喝了口熱水，杯子擋在嘴邊。你知道還跟著。傻不傻。
她把杯子握在手裡，指腹貼著溫熱的搪瓷壁。
陸澤往她跟前走了一步。他低下頭，手指碰了一下她手腕上樹葉紋路的位置。指尖乾燥，有點涼，碰上去像落在皮膚上的一片雪。“都知道。”
他碰的是印記，說的是“都”。林晚棠沒說話。
但她站的位置，從距離他半米，變成了距離他十釐米。風從窗戶縫裡灌進來，零下八十度，但那個距離，足夠暖了。
杯子裡的熱水還在冒白汽。
陸澤把手收回去，轉身拿起桌上的搪瓷杯。他的那半杯水還在手裡，喝了一口。
林晚棠把窗戶關嚴，窗簾拉上。她背對著他，手指按在手腕的紋路上，意識沉進去。
空間Lv.3解鎖了溫控。
五千平方米的白色空間裡，貨架一排排碼到視線盡頭。她站在中間，抬手劃了一下——食品區調成恆溫十五度，冷凍區降到零下二十五度。
壓縮機啟動的聲音在空間裡響了幾秒，然後安靜下來。
冷氣從冷凍區蔓延出來，空氣裡帶著乾燥的涼意。她走到冷凍區，貨架上碼著凍肉、速凍水餃、凍蔬菜，頂上還有兩排空架子。現在溫度夠了，能凍東西。能凍雪糕了。
她站在空間中間，轉了一圈。貨架整整齊齊，恆溫區十五度，凍區零下二十五度，所有物資分門別類，比超市的倉庫還規矩。嘴角彎了一下。她從空間出來。
窗簾還拉著，屋裡沒開燈。陸澤還站在桌邊，杯子裡的水喝完了，擱在桌上。
“能凍雪糕了。”她說。
陸澤看了她一眼。“嗯。”
門外有人敲門。林小北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姐，你上來看看對講機訊號，中繼器我調好了，覆蓋範圍又擴了五十米。”
林晚棠把防寒服的拉鍊拉到脖子，開啟門。林小北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對講機，鼻頭凍得通紅。他往屋裡看了一眼，看見陸澤站在桌子旁邊，愣了一秒，然後往後撤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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