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隊，北面哨塔換崗，韓徵那邊有動靜。”林晚棠轉頭看他。“啥動靜？”
“雪地車。”老趙說，“兩輛，往東邊去了。離我們大概三公里，沒靠近。”
三公里。韓徵的人之前在城北，現在往東邊跑。“東邊有什麼？”
“原來有個加油站，還有兩排商鋪。”老趙搓了把臉，“可能去找油。”
林晚棠沒說話。城北那片柴油前陣子被韓徵佔了大半，現在往東擴，說明他那邊也不夠燒了。能源這東西，末世第五十一天，誰都不夠。
“哨塔盯緊，”她說，“他們往東就讓他們往東。往南靠近清源一公里，馬上報。”
老趙點頭，轉身下樓。
林小北站在工作臺旁邊，手裡還攥著螺絲刀，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怕了？”林晚棠問。
“沒有。”林小北把螺絲刀放下，聲音低了一點，“就是覺得，柴油燒完那天怎麼辦。”林晚棠看了他一眼。
“柴油燒完之前，”她說，“先把能做的都做了。”
林小北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她從通訊室出來，沿著走廊往回走。走到樓梯口，陸澤站在下面，防寒服穿好了，手套戴了一隻，另一隻拿在手裡。他抬頭看見她，下巴朝外面揚了一下。“哨塔。”
林晚棠沒多問，跟著他下樓。一樓大廳裡幾個人在換崗，棉靴踩在門口，雪帶進來一地。陸澤推開門，風灌進來，燈晃了一下。
外面雪積到小腿肚。探照燈掃過鐵絲網，光柱裡全是密密麻麻的雪粒。陸澤走在前面，每一步踩實了才走下一步。他回頭看了一眼林晚棠的腳，等她踩在他踩過的地方，才繼續往前走。
雪地上一串腳印，一個坑一個坑。
哨塔在鐵絲網北角，拿鋼板和沙袋壘的。站崗的是小周，臉凍得發白，看見他們過來，往旁邊讓了讓。“林隊，陸哥。”
陸澤接過望遠鏡，往東邊掃了一圈。雪太大，能見度不到一百米。他把望遠鏡遞給林晚棠。“燈。”他說。
林晚棠接過去。東邊灰濛濛的雪幕裡，有兩個光點，黃色的，在移動。雪地車的燈。
她看了一會兒，把望遠鏡還給小周。“繼續盯。”
回據點的路上，陸澤還是走前面。風從側面吹過來，他把身體往左邊偏了一點，擋住大半的風。林晚棠跟在他身後，腳踩在他踩過的雪坑裡，雪沒過腳踝，但沒有灌進鞋裡。
走到樓門口，他伸手拉開門，側身讓她先進。
大廳裡溫度比外面高三十度，暖氣片燙手。林晚棠拉開防寒服拉鍊，呼了口氣。
搪瓷杯還在桌上，裡面的水涼透了。她拿起來倒了，重新倒了一杯熱的，遞給他。
陸澤接過去，手碰了一下她的指尖。“燙。”他說。林晚棠鬆手。
她坐到床邊，脫了手套，手指凍得發紅。空間裡的溫控屏剛調好，物資分門別類，三個溫區穩穩當當。柴油還剩六十二天份，韓徵的車往東邊去了，中繼器覆蓋又擴了五十米。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的賬。
然後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雪還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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