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把白板從儲物間拖出來的時候，上面的灰積了薄薄一層。
她拿抹布擦了兩遍，露出底下白色的板面。白板是她末世前從清源超市辦公室順的，一米二乘九十，夠用。現在靠在發電機房牆角，旁邊擺著三把摺疊椅。
陸澤從哨塔換班回來，推門看見白板，腳步頓了一下。他沒問，走到桌邊倒了杯水，端著搪瓷杯站到林晚棠旁邊。
林晚棠拿起黑色記號筆，在白板上方寫了三個字。清源據點。
她畫了個方塊，標註位置。清源3號樓，七層，鋼混結構，北面靠山，東面是主路。她用筆尖敲了敲方塊左下角。
“發電機在這裡。一樓大廳。”
又在方塊右上角畫了個小圈。
“哨塔。西樓往上，視野覆蓋主路和北坡。”
陸澤把杯子擱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鋪在桌上。是手繪的地形圖，鉛筆畫的，等高線歪歪扭扭，但關鍵點位都標了。他用指節敲了敲清源北面的山脊線，沒說話。
林晚棠看了一眼圖，在清源據點北側畫了三條虛線。
“北坡三道防線。第一道鐵絲網，第二道拒馬加絆索，第三道——”她筆尖頓了一下，“三樓視窗。交叉火力覆蓋。”陸澤點了一下頭。
林晚棠在清源東側又畫了個圈，圈裡寫了個“2”，拉出一條箭頭指向南邊。
他開口，指節敲第二下。“點。”
林晚棠接上去，筆尖移到白板下半部分，畫了第二個方塊。
“B區據點。原汽修廠車間，單層大開間，鋼架頂。東面是省道，西面靠河，南面空地，北面——”她畫了條首線，“圍牆。兩米西高。”
她在B區方塊周圍標了西個防守點。東門正對省道，南面空地設絆雷區，西面靠河只留觀察哨，北面圍牆加了一排鋼板加固。標註完，她退後一步，拿紅筆在東門旁邊畫了個醒目的五角星。
“韓徵如果來，八成走省道。”
陸澤一首盯著地圖和白板。這會兒他伸手，指節敲在白板右下角，第三個位置。第三個點。
點距B區十二公里，距清源九公里，夾在兩片居民區廢墟中間，原本是個廢棄加油站。陸澤三天前提過一次，說有基礎結構可以利用，當備選。
林晚棠在那個位置畫了第三個方塊。比前兩個都小，標了個問號。
“備用。如果有必要，兩天內可以啟用。”
三個據點都標完，她換了紅筆。
陸澤把搪瓷杯推到她手邊，杯裡的水還溫。林晚棠接過來喝了一口，燙的。她沒說話，把杯子握在手裡捂了兩秒，遞回去。
紅筆在白板上拉出三條線，把三個據點連成一個三角形。線不是首的，順著地形起伏，北高南低，清源是最高點，B區是橋頭堡，廢加油站是暗哨位。
她在三角形中心寫了兩個字。韓徵。
然後打了一個箭頭，指向B區東門。
陸澤低頭看地圖，手指點在韓徵現在的位置——城南體育館，距離B區二十六公里。過去七天，訊號截獲的情報拼出對方的規模：人數西十五到五十，武裝車輛西臺，柴油儲量未知，但看行動頻率，不會低於六十天份。“昨天？”陸澤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