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號……歸位……等命令……”不是韓徵。
聲音更沉,更慢,說話的方式也不一樣。韓徵是吼的,這人不用吼,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頻率上。林晚棠接過對講機。
“……通知韓徵,補給線切了。自己解決。”“收到。”然後頻道沉默。
林小北盯著她:“姐,這不是韓徵的人。”林晚棠沒說話。
她把對講機放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城北不止韓徵一股勢力。有人在韓徵背後,或者說,韓徵只是那個人的手。“能定位嗎?”
“不行,訊號太遠,而且可能經過了中轉。”林小北搖頭,“但肯定在城北,比韓徵更靠北。”
橘子從窗臺上跳下來,尾巴掃過林晚棠的手腕。毛炸著,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林晚棠摸了摸它的背。“知道,冷。”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
天台上那場仗的痕跡還在。冰面上凍著發黑的血,被新雪蓋了一層,又露出來,像雪地上長出的疤。北邊的車轍印己經快被風抹平了,只剩淺淺的兩道溝。陸澤推門進來。
他沒出聲,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個搪瓷缸,熱氣從缸口冒出來,是熱水。林晚棠沒回頭。
他也沒往前走。隔了兩米,把搪瓷缸放在門邊的桌上。“渴了吧。”林晚棠轉過身。
窗外的雪光映在她臉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看了他一眼,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熱水順著喉嚨下去,燙得胃裡一縮。“謝了。”
陸澤點了下頭,轉身出去。
門關上,房間裡又只剩下三個人一隻貓。
林小北還在調對講機,手指按在旋鈕上,屏著呼吸。又一陣電流聲。
這回是韓徵的聲音,嘶啞,像被風撕碎了又拼起來。
“……知道了。讓她等著。”林晚棠放下搪瓷缸。“錄下來了嗎?”“錄了。”
“接著聽。二十西小時不停。”
林小北點頭,把耳機戴上。窗外起了風。
不是普通的風,是刀子風,貼著地面刮,把雪粒捲起來打在玻璃上,噼裡啪啦地響。氣溫還在降,牆上的溫度計指標正往零下八十度慢慢爬。
林晚棠站在窗前沒動。韓徵後面還有人。補給線切了。
城北的局面比她想的更復雜。前世這場仗打完,她帶著剩下的人往南撤了,沒再回去過城北。那條線以上的事,她的記憶裡是空白。
現在空白裡開始有聲音了。
橘子在窗臺上炸著毛,盯著北邊。尾巴一動不動。
風越來越大。樓下的柴油發電機突然轟了一聲,電壓不穩,燈閃了兩下。何大嘴在樓下罵了一句,然後機器又重新轉穩了。
林晚棠伸手,把窗戶上化開的一道水痕抹掉。北邊什麼都看不見。只有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