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錘眼神一沉:“開會?拖?”
“三天內給話。”林晚棠抬眼,“不騙你們。也別指望我現在拍胸脯。”
何大嘴連忙打圓場:“鐵錘哥!姐說話算數!清源做事不坑人!我何大嘴擔保——不對,姐擔保!我報數!”
鐵錘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把鋼筋收回門後:“三天。過期這門焊死。你們要是來砸門——”
“不砸。”林晚棠打斷,只留一句,“談不成也走明路。”
陸澤沒插話,只在她側後站穩,手背凍裂處蹭了下衣角。風從門縫灌進來,把裡面的暖黃光撕成一條細線。鐵錘沒再讓他們進鐵堡深處,只把主廠房輪廓、人數、可換物資說清楚——三十人,預製板、車床、水泥、力氣;要糧,要活命,要自定規矩。
“廠房結構穩嗎?”周民生在車旁喊了一嗓子,嗓音發乾。
鐵錘回得硬:“穩。我們自己焊的。塌了我們先死。”
趙巖低聲對講:“姐,對方不動手。像護窩的狼,不是劫道的。”
“記下。對方不動手,先當候選。”林晚棠說。
她沒再多問家事,也沒碰對方孩子——門後隱約有更矮的人影,她視線一掃就收回。談事談事,別的不摻。鐵錘同樣只露硬漢面,句子短,落點重,像一錘一錘釘進混凝土。
何大嘴還想湊近看車床,被鐵錘鋼筋一橫攔住:“三米線。過線扎。”
“看一眼嘛!”何大嘴舉手後退,“我不碰!我數數!一臺車床!西十塊板!姐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林晚棠轉向鐵錘,“三十人。鐵廠。候選。三天內回話。”
鐵錘點一下頭,像敲章:“候選就候選。別把我們當附屬。換東西可以,管我們——不行。”
“沒人管你們。”她說,“聯盟是合作,不是收編。”
這話落下,門後幾個人明顯鬆了半寸肩。鐵錘沒笑,只把鐵門又收窄一分:“行。話聽到了。滾吧——不是罵你們。冷。門要關。”
陸澤側身擋風,短促:“走。”
林晚棠退回三米線外,拾起短棍。何大嘴撿斧時還回頭喊:“鐵錘哥!三天!別焊死啊!糧我們真有!”
“少廢話。”鐵錘應了一聲,門縫裡鋼筋收回去,暖黃光一併掐滅大半。
兩輛皮卡重新發動。車燈掃過主廠房外牆,預製板接縫裡結著厚霜,像一排凍住的牙。林晚棠坐進駕駛座,本子攤開,筆尖抵住紙,寫得很慢——西號據點,待談。
對講裡小北忽然插進來:“姐?你們那邊剛才訊號抖了一下。出事了?”
“沒事。”她按鍵,“遇見活人。三十人。混凝土攪拌站。先記著。”
“活人?”小北嗓門拔高又壓下,“別打架。打架蘇晴得罵死我——不是,罵死你們。先回來。”
“知道。先往回開。”她鬆開鍵。
何大嘴在後車還在報:“姐!我心裡又加一筆!三十張嘴!西十塊板!一臺床!這要談成了,聯盟可就——”
“別喊聯盟。”林晚棠打斷,“還沒簽字。”
陸澤看了她本子一眼,沒問那行字,只把保溫壺蓋擰緊,推回她手邊。壺壁仍冰,掌心卻暖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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