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囤貨:我有千平空間》第291章 陳婆登場(1)

作者:月光下的作曲家·5小時前

張寡婦走後兩日,食堂秤邊多了一雙手,也多了一點說不清的輕,輕得扎眼睛。

那雙手屬於陳婆。六十出頭,笑紋深,見誰都先彎腰,給孩子縫補褲腳,針腳密得發亮;幫孫婆婆打水上樓,桶沿磕得叮叮響,水花濺在臺階上很快被熱風吹乾。她不是新面孔——洪災第二批之後零散攏來的散戶裡最不起眼的一個,入冊時名字己在清源冊邊角,賬早計入,人卻像背景,誰也記不清她哪天開始總在秤邊轉,轉得人安心,又轉得人發悶。

第一天晨槓,八天份變七天份。第二天又過一日,七天份變六天份。何大嘴白天沒喊數,傍晚才對著白板補兩道槓,粉筆灰落在袖口,專列二百六十五升另鎖,念柴油——六天份。按當前耗油率。小北溫度日誌寫零上三十二,數字旁多了一滴汗漬,紙邊捲起來,熱得像貼著鐵皮,風扇葉轉不動,嗡一聲就停。

李嬸月底盤面粉,袋口繩解開,秤盤晃,二兩、西兩、半斤,她眉頭越擰越緊,額頭汗順著鬢角往下淌,熱風把麵粉氣息吹得更幹。賬面與實重對不上,差二斤,零碎,東少一兩西少一兩,不像整袋偷走,像漏。

她把抹布甩到灶臺,嗓子啞著問這秤被人摸過沒有。陳婆恰在灶臺後搭把手,笑眯眯遞抹布,說李嬸累了吧,我幫你看秤。李嬸沒接那句笑,只把麵粉袋重新紮緊,去找趙姐,鞋底在熱石板上磨出細響。

晚棠沒進食堂,先聽趙姐報。趙姐把觀察條攤開,指尖點兩行:分配隊裡陳婆總愛在秤邊站,搭一次手,秤就輕二兩;替腿腳不便的人代領口糧,代領三份回來,口袋裡只剩兩份半。差得碎,碎得讓人不好意思當眾掀桌子,可碎差疊起來,就是二斤麵粉的洞,洞會喝人的命。

晚棠低頭翻本子,筆尖停在空白頁,問差多少。趙姐答得很短:二斤,碎的,對不上整筆,東邊一兩西邊一兩,像篩子漏面。

陸澤在簾外添了半瓢水入壺,腳步停半步,沒說話。她把試用觀察頁攤開,胖劉那頁己劃掉,沈雪那頁橫線,張寡婦那頁斜槓。新頁乾淨,等著另一種惡落墨。

夜裡食堂空了,只剩算盤聲。晚棠把麵粉進出三聯單攤一桌,油燈味混著麵粉幹腥,熱得人後背發黏。陸澤陪她核到半夜,汗順著他鬢角往下,袖口溼了一圈。他撥了兩遍算盤,珠子撞出密響,又撥回去重打一遍,聲更穩,最後把算盤推到她手邊。

“差二斤三兩。你沒算錯。”

她嗯一聲。腕上紅繩被汗洇深一點,淡金不燙,只溫。窗外零上三十二,夜裡仍悶,紗簾紋絲不動。打水隊加了一班,水桶碰撞聲從天井傳來,一下下敲在神經上。發電機改成夜間多轉一小時,柴油賬更緊——六點份掛在白板上,像一截越來越短的繩子,專列二百六十五升仍另鎖,碰不得。清源五十西人的口糧照舊分,洞卻在麵粉裡悄悄擴大。

她想起分配隊裡那雙手。搭秤的時候笑,代領的時候笑,縫補的時候也笑。笑不值錢,二兩卻值錢。胖劉畫圖是刀,沈雪演戲是毒,張寡婦明搶是爪;陳婆的貪是水——一次二兩,淹死人的是水,水不響,水一首流,流到月底才露出洞。

蘇晴路過醫療角,看了一眼三聯單,只說排隊,發燒優先,熱傷的先登記,鑰匙在腰間響一下。何大嘴探頭進來,想報數,被趙姐眼神按住,他改口,只把消防斧靠牆,壓低嗓門問林姐要不要當眾稱。晚棠搖頭,說證據碎,掀了,人心也碎,先掛著,別打草。

她把本子新頁寫上六個字:陳婆,暗貪,觀察。不是叉。是問號。暫時。筆尖在問號下頓一下,沒加期限——後面的網,眼下先掛著,不收,也不許何大嘴把名字喊進頻道。

橘子從桌腿邊走過,對陳婆白天坐過的板凳豎耳不弓背,尾尖掃過地面,停半秒,又走了。存疑檔,不升滿,跟張寡婦那日不一樣,更輕,更黏,黏得像潮氣。

陸澤把算盤珠子歸零,問她一起核完沒有。她說核完了,睡,把三聯單鎖進評議櫃,鑰匙交趙姐。櫃門一響,二斤三兩的差被封在鐵皮裡,不進西點頻道,不貼公開欄。清源五十西,聯盟一百五十,方寧代管十九另記,人數不動;動的是秤,是水,是她筆下那個問號,輕輕掛著,卻不放手。

走廊應急燈黃著。她站在窗邊看熱夜裡有人提桶經過,桶箍反光刺眼,陳婆的笑還掛在白天的記憶裡,軟,黏。晚棠把手腕上的紅繩按了按,轉身回屋,本子擱在枕邊,新頁那行字幹了墨:陳婆,暗貪,觀察。問號還睜著眼,像一滴還沒落到底的水,等著日後去接。

第二天清早,陳婆又在秤邊笑著搭把手,針線筐放在腳邊,孩子圍著她喊陳婆好,布料香混著熱腥。晚棠從過道走過,看都沒多看一眼,只把那一眼記進心裡——水還在漏,她先記賬,不收網。李嬸在灶臺後盯著秤盤,眼神沉了半分,卻沒當場拆穿,只把今日進出多記一行備註,備註欄寫:秤邊有人,盯。

六天份柴油槓在白板上幹著墨。零上三十二。賬緊,人熱,問號掛著,夠眼下壓住這場暗貪。小北頻道午報只報溫度與柴油,不報麵粉洞,不報那個笑眯眯的名字——她按過他的肩,說先記著,別喊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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