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囤貨:我有千平空間》第303章 +40℃(1)

作者:月光下的作曲家·2小時前

又過兩日。生存賬從十畫到九,再畫到八,專列二百六十五升另鎖。清源五十西,聯盟約二百,方寧代管十九另記。

正午,曬場溫度計紅線頂到頭——+40。瀝青路面發軟,鞋底陷出淺印,拔腳時黏一聲;鐵皮棚頂燙得能烙餅,誰碰誰縮手,掌心留一道白印;蟬聲第一次響起來,短促、幹、像金屬摩擦,末世後第一聲蟬。有人在蔭棚裡抹眼角,不是冷的哭,是熱的,絕望的熱。蘇晴醫療角視窗大開,中暑登記頁攤著,第一頁己寫到第三行——頭暈、噁心、腿軟,全是熱賬。

廊道密封條被熱風擠得發緊,塑膠膠味悶出來,混著柴油尾氣,嗆得人嗓子發澀。發電機低嗡裡夾著風扇輪轉,熱浪被切成一段段,仍燙。橘子豎耳朝曬場抖一下,沒吼,只擠進蔭棚最深處,尾巴貼涼地磚。小北袖口全是汗,頻譜屏反光刺眼,他仍把午報溫度數字念給六點網聽,聲音發乾。

小北把溫度日誌翻到新頁,鉛筆從頁尾往上爬:零下八十五,到零上西十。一條跨了一百二十五度的線。他線上尾畫了個小人,小人舉著扇子,旁邊寫“到了”。何大嘴湊過來看,嘴張了張,沒敢笑出聲,只嘟囔一句:“這線……比我腰還長。”

小趙喊我餓,老孫說不慌,先把溫度報完再吃飯。小楊聽隊長的,去蔭棚門口擋孩子,別讓他們踩軟瀝青。陸澤把溫度計陰影往她這邊挪半寸,自己站到更曬的一側,沒說話。鐵錘在頻道里罵了一句“熱死”,被趙姐按住:頻道里只報數,不報怨。

她站白板前,把避午制那行擦掉,改寫:日作兩段制——晨五到十點,傍晚五到九點;正午全城靜默。粉筆灰落在鞋面,熱風一吹,像把制度撒進太陽裡。張叔在旁拓進檔案,左手背後,說這一條比喜字還要緊——熱死人的規矩,也是規矩。六點聯絡崗齊應“收到”,靜默從清源擴散到前哨,像一張看不見的網罩住全城。

“庫房舊存貨。”她只丟這一句,轉身進評議簾儲物角,氈布簾子落死。等她再掀簾,紙箱己經從儲物角一路碼到廊道口,涼茶料、鹽糖包、遮陽布垛得齊眉。陸澤幫抬,不問來處。箱子邊角硌手,她指節發白,仍把垛碼齊。涼茶料拆封時乾草香混著甜腥,鹽糖包澀得舌根發緊,遮陽布一抖,塵土在光柱裡打旋。蘇晴數藥箱邊角,鎖抽屜前補:“按點分。中暑優先。”

何大嘴押分發車跑三點。引擎熱風撲臉,方向盤燙得要墊布。他邊搬邊喊:“涼茶料——六份!鹽糖包——按人頭!遮陽布——每點兩卷!”第一段報完,嗓子啞。車過城南殘罐舊路時瀝青更軟,輪胎壓出淺轍,他罵了半句又把話咽回去,只顧盯份額表。

到鐵廠門口,三聯單與份額表對完,他只舉手示意齊,嗓子己經喊不動。鐵錘接布時罵人別曬鋼板,鎬手三人把布扯開罩住料場。B區老李簽收時走廊腳步聲沉,說庫溫還能扛。方寧在安全區蔭棚裡把布扯開,念暖家那側多蓋一層,代管十九另記,不挪遠征份額。

道班房那小子把布罩在院心,前哨聯絡員回了一句氣象口信:午後悶熱加重,確認。六點網綠燈連跳,像把遮陽布也織進網裡。趙姐在清源門口勾賬,鉛筆斷了又削,說六點份額齊,工分明早入冊。遠征預算頁還攤在桌角,她用粉筆在旁補半行:防暑物資,己按份額出。

正午靜默落地後,曬場空了,只剩蟬聲和風扇。孩子被張叔按進蔭裡,小紅抱著涼蓆邊角不撒手。李嬸灶臺邊只留一鍋涼粥,碗沿凝珠,她把碗底埋了半顆蛋給晚棠,只說熱成這樣別空肚子。

林母拄拐到廊道口,把涼蓆讓出一條縫給孕產家庭,被晚棠按住:“都有份。”粥香壓過柴油味一瞬,又被熱風吹散。輪值池十二人按日作兩段制重排班表,王鐵柱嗓子啞著仍把晨段傍晚段喊清,誰正午偷出崗,記名。

陸澤把她的巡查表悄悄改過。晨段勾還在,傍晚段整欄被他用鋼筆劃掉,旁註“替”。墨跡被汗洇開一點,仍看得清。她傍晚去取表,發現只剩晨段,抬眼。熱浪貼著廊道,風扇把她額髮吹亂。

“我的表。”

“改過了。”

兩人對視一拍。她沒改回來,把表別回腰間,腕上紅繩覆著淡金,不燙。他站她身後半步,把涼白開塞進她手心,杯壁凝珠滑進指縫。她喝半口,把杯子推回去半寸,他又推回來。她收下,沒再推。傍晚段他替她走完東門與庫房,回來時鞋底沾著軟瀝青,她看見了,仍沒改表。

小北把溫度曲線釘上公開欄。線從冰底爬到極熱頂,小人在終點舉扇。有人盯著那條線發呆,有人伸手去摸線尾,被趙姐拍開:“看。別摸花。”何大嘴第二次報數壓到夜報前,只念:“柴油——八天份。按當前耗油率。”專列二百六十五升另鎖。

清源燈滅一半,蟬聲卻不肯歇,鐵皮棚頂冷卻時發出細微的咔響,像白晝餘熱在退。遠征賬本預算頁還攤在桌上,頁首“第3節點”被汗漬洇開一點,仍認得。

她回到房門口,指尖還沾著粉筆灰與鹽糖包的澀味。窗外夜空燙得發白,印記溫著,不跳。她把那幾個字在心裡過了一遍,沒出口給任何人聽——包括陸澤。他只在外間把風扇撥向裡側,腳步停半步,沒進來。

+40℃。前世十年,從未有過零上。現在+40℃。冰封結束了。極熱開始了。末世——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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