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囤貨:我有千平空間》第358章 第七天·兩百公里(1)

作者:月光下的作曲家·5小時前

第七天,廢棄加油站的棚影像一口乾井。鐵皮頂被曬得咔咔響,響一下,熱浪就更厚一分。林晚棠把對講天線外移,訊號弱得像遊絲。遊絲裡仍要撥。

雜音很長。很長之後,陸澤的聲音斷續進來:「安……全……繼……續……」

她把音量擰到最大,耳膜發疼。疼裡忽然擠出一句完整的:「等你回來。」

訊號斷了。斷得很乾脆,乾脆得像有人剪線。

她握著對講停三秒。三秒裡橘子舔她指節,舔得很用力,像要把人舔回編制。她站起來,背起包:「走。」

本子記:二百公里。水按口。魚乾分橘子。夜行晝息不變。寫完她把「等你回來」西個字抄進裡頁,抄完不畫圈。圈留給嵌縫,字留給腳。

加油站地下罐空,空也避風。她取一小塊冰敷腕,敷完收。收是留刀給第六。刀不能浪費在舒服上。

小北搶進雜音:「姐,座標收到。家裡水賬緊,人安。」

她應:「人安。」

人安對兩邊說。說完她把天線收回,收回時手心全是汗。汗裡有鐵腥,鐵腥是舊世界的味道。舊世界不配她停太久。

她沿著國道廢線走。國道上的車殼像烤焦的甲蟲,甲蟲肚裡偶爾有白骨反光。她不看久。看久費水,也費恨。恨要留給該恨的人,不留給天氣。

午後她在收費亭殘骸裡清點:淨水己耗約十五升,壓縮餅乾拆到第三箱邊緣。數字難看,難看也要看。看完她把每日配額再壓半口:「能走就壓。不能走再補。」

橘子跳上加油機殘骸巡一圈,巡完跳回肩:無牙無蜥。無就走。走的時候她把陸澤那句完整短句在心裡復讀一遍。復讀不是甜,是燃料。燃料比雞湯耐熱。

傍晚訊號又毛了一陣。毛裡小北擠進半句:溫度還在高位,清源中暑兩人,蘇晴壓住了。她回:網優先老人。別學我硬扛。硬扛兩個字說完,她自己先噎住——她何嘗不是硬扛。硬扛到二百公里,才有資格說這句話。

夜裡她睡在加油機陰影裡,陰影短,短也要擠。擠著睡時夢見門閂,夢見紅繩,夢見她說回來。醒來只有貓的體溫貼著小腿。體溫夠。夠就繼續。

臨晨她把棚影拋在身後。拋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加油機,加油機像一隻瞎了的眼。瞎眼不送行。送行的是南方頻道里那句「等你回來」。回來不是許諾給風聽,是許諾給還在走的腳。

她把二百公里處的座標網格記三遍:本子、腕側膠帶、心裡。三遍防止丟一本就丟方向。方向比物資嬌氣,嬌氣就得多重備份。

加油站便利店的貨架空了,空裡有一雙小孩鞋。她看了一眼,移開。移開不是冷血,是不能把每一雙鞋都揹走。揹走會走不動。走不動,節點修不成。

小北報水賬緊時,她能想象趙姐畫槓的聲音。聲音讓她把當日飲水再減半口。減半口舌頭更裂,裂也認。認完把省下的半口記成可能的一天。

夜行段她走得更穩,穩是因為訊號裡有過完整句子。完整句子像一根繩,繩從南方拋到北方,她抓著走。抓著就不容易飄。

橘子在加油機上蹲哨時,機身燙得它換了三次腳。換腳也好笑,好笑讓她嘴角動一下。動一下就收。收起笑繼續走——二百公里只是中點,中點不是終點。

臨走前她在油漬地面上用石子擺了個極小的箭頭指北。箭頭給後來的自己看,也給可能的搜救看。看不看得到不管,擺了就安心一點。安心是廉價燃料,廉價也要用。

二百公里不是慶典數字,是還能不能撐的體檢表。她把體檢表寫給自己:腳底起泡兩處,右肩勒痕加深,貓精神正常,通訊仍通。

加油站後牆有人用炭筆寫過「向北有水」,字被風吹淡。她沒有信。信要證據。證據是自己的壺還在響。

她把陸澤那句完整話拆成腳步節奏:等、你、回、來。西步一組,組組向前。向前比回味更接近兌現。

夜深時野狗在遠處叫,叫得很散。散說明不是圍獵。不是圍獵她就繼續走,走時手按棍,棍是給意外準備的句號。

小北在雜音裡又擠進半句:家裡門閂穩。門閂穩三個字讓她肩松一瞬。一瞬後她把松收回去,收回去才走得遠。

她抬腳向北。北還有三百公里。三百公里從這一站重新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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