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裡，那些冒著紅煙的大樓窗戶全被推開了。
一個個金髮碧眼的婦女和半大孩子被推到窗臺邊。
他們拼命揮舞著雙手。
絕望的哭喊聲甚至能蓋過裝甲車的引擎怠速聲。
而在他們身後陰暗的房間深處，隱約能看到白頭鷹士兵的鋼盔和槍管反光。
陣地側面的安全區，幾個獲准隨軍採訪的中立國記者跳了起來。
他們扛著照相機，不顧危險地衝到沙袋後面。
鏡頭對著大樓裡的婦孺瘋狂按動快門。
鎂光燈閃成一片。
一個留著大鬍子的約翰國記者轉過頭，衝著齊州軍大喊大叫。
“你們不能開火！那是無武裝的平民！”
“裡面有孩子！”
“你們敢開炮，明天的報紙會讓你們身敗名裂！”
一團長嚥了口唾沫，扔下望遠鏡，轉頭跑向指揮車。
陳海松坐在彈藥箱上，低頭擺弄打火機。
火苗亮起又熄滅，照著他面無表情的臉。
“師長……”一團長嗓子有點幹。
“大樓裡全是老百姓。白頭鷹的憲兵把大門鎖了，拿婦女兒童頂在前面當肉盾。那些洋記者全拍下來了。”
陳海松沒抬頭，啪嗒一聲合上打火機。
“倒計時還剩多久？”
一團長看了一眼手腕。
“還有三分鐘。但是師長，那真的是平民，連三歲的孩子都有，真要打過去，這屎盆子可就全扣咱們頭上了！”
陳海松終於抬起頭。
他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一團長面前，揪住他的領子把他扯到車廂邊。
“你給老子看清楚！”
陳海松指著地上那兩排用白布蓋著的擔架。
那都是前鋒連剛才在巷戰裡拖回來的弟兄。
鮮血把白布都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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