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向東提起粉筆，走在黑板右側拉開一道豎線。
左邊保留“手上像拖著細沙”。
右邊齊齊整整寫下對應行：滑鞍執行阻力突變，區域性表面存在三絲跳動，立刻排查導軌刮研平整度。
邱工盯著黑板右側的新字，嘴唇動了動，沒說出反駁的話。
沈初音看向第二個學徒。
“小周，拿銅錘敲第三根軸的軸肩，耳朵貼上去聽。”
小周撿起工具箱裡的二兩小銅錘，對著懸掛的軸件輕磕。
叮的一聲脆響盪開。
小周又換到第四根軸件，銅錘落上去，發出一聲短促的咚響。
“這根聲音發悶，敲起來輕飄飄的，裡頭透著發空。”
邱工眉頭緊皺，親自從箱子裡取出一隻行動式超聲探傷儀。
他把探頭抹上機油，嚴嚴實實貼在發悶的軸肩接縫處。
儀器熒光屏上的波形急劇起伏，一處異常的回波在螢幕中段猛烈彈跳。
邱工扶著眼鏡的手指停在儀器旋鈕上一動不動。
何嵐湊過來看完波形，低聲報出結果。
“軸心與外圈熱處理硬度不均，存在隱蔽晶格疏鬆。”
陳向東提筆在黑板上添上第二組。
“聲音發悶發空，對應芯部組織疏鬆，立即停機送金相檢測。”
整面黑板很快被分成兩半。
左邊是張師傅摸爬滾打攢下的土法子，字字句句帶著車間油汙味。
右邊是陳向東和何嵐現場測定的資料條目，清清楚楚標明公差範圍、測試儀器與故障原因。
趙鐵軍長舒了一口氣，拍著黑板邊緣笑出聲。
“怎麼樣？這哪是謎語，這是咱們工人的看家本領！”
梁處長合起資料夾，神色特別嚴肅。
“這套對照辦法極好。經驗變成了規程，年輕同志拿著表，對照手感和數值，上手便能防住大停機。”
張師傅站在桌邊，盯著黑板右邊那些工整的術語，臉上的拘謹散去不少。
“沈工，照這樣梳理，我肚子裡還有七八十條土經驗，全能寫出來。”
沈初音示意陳向東把黑板上的條目全部抄錄入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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