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克尼的聲音(資訊素)變得深邃而有力:“凱爾薩斯追求的,不是巢群的強大,而是他個人的權柄。為此,他可以研究禁忌,可以犧牲同胞,可以挑起內戰,甚至……可能將整個種族拖入與那種恐怖菌群共舞的深淵。跟隨他,或許短期內能獲得利益,但長遠來看,是在飲鴆止渴,是在將整個氏族的未來,綁在一輛駛向懸崖的戰車上。”
它再次看向馬斯魯克:“你的父親,是一位明智的族長。他或許會被眼前的利益所惑,但我不相信,他會看不到其中的危險。你需要做的,不是與家族決裂,而是……說服他們。用你的眼睛看到的真相,用你親身經歷的危險,去告訴他們,哪條路才是真正為了氏族的未來,為了巢群的生存。”
馬斯魯克沉默了。
父親嚴肅的面容,堂兄弟們狂熱的目光,家族會議上關於資源分配的爭吵,與阿拉克尼智者並肩作戰的經歷,菌群那可怖的脈動,伏擊戰中飛濺的體液和冰冷的殺意……無數畫面在他腦海中交織碰撞。
良久,他緩緩開口,資訊素中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智者,我無法保證能說服家族。凱爾薩斯給出的利益太誘人,而恐懼……對未知威脅的恐懼,對失去現有利益的恐懼,往往比真相更有力量。”
他撐起身體,儘管牽動了傷口,帶來一陣刺痛,但他的複眼卻亮了起來,那是一種下定決心的光芒。
“但是,我可以保證我自己。”
“我,馬斯魯克,以甲殼與螯鉗起誓,我的忠誠,屬於巢群的未來,屬於對抗真正威脅的道路,屬於您——阿拉克尼智者所代表的理智與責任。無論家族如何選擇,無論前路如何艱險,我將站在您這一邊,首到甲殼破碎,流盡最後一滴體液。”
誓言,簡單,卻重如千鈞。
阿拉克尼的複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它知道,對於馬斯魯克這樣的戰士來說,這樣的誓言意味著什麼。
“那麼,馬斯魯克,”阿拉克尼的資訊素變得鄭重,“我需要你做的,可能比戰鬥更加艱難。”
“請吩咐,智者。”
“養好傷,儘快恢復戰鬥力。但這還不夠。”阿拉克尼說道,“我需要你聯絡所有你信得過的、同樣對現狀感到不安和擔憂的年輕軍官和戰士。不是以‘重甲’氏族的名義,而是以你馬斯魯克個人的名義。告訴他們你看到的一切,告訴他們凱爾薩斯的瘋狂,告訴他們菌群的威脅。不需要他們立刻表態,只需要他們……保持警惕,保持思考。”
它頓了頓,複眼中光芒銳利:“凱爾薩斯掌控著大部分軍隊,但軍隊是由一個個戰士組成的。如果中下層的軍官和戰士開始懷疑,開始動搖,那麼他的武力威懾,就會大打折扣。這,或許是我們打破僵局的關鍵之一。”
馬斯魯克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我會去做。即使……這會讓我在家族中更加孤立。”
“你不會孤立。”阿拉克尼的資訊素中透出一絲暖意,“在這裡,在幽暗之眼,你會有新的戰友,新的同伴。我們或許來自不同的氏族,有著不同的過去,但此刻,我們有著共同的目標——為了生存,為了真相。”
就在這時,醫療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林蛛冰冷的資訊素傳來:“智者,維蘭長老有請。‘幽影商會’的聯絡人,‘影梭’,到了。它帶來了……一些意想不到的訊息。”
阿拉克尼和馬斯魯克對視一眼。
幽影商會?那個神秘的地下情報與貿易組織?它們在這個時候出現,是巧合,還是……
“好好休息,馬斯魯克。”阿拉克尼拍了拍他的肩甲,“風暴即將來臨,我們需要每一個清醒的頭腦,和每一份堅定的力量。”
說完,它轉身離開了醫療室。
馬斯魯克重新躺下,望著洞頂的晶簇,複眼中光芒閃爍。
家族的壓力,未來的迷茫,傷口的疼痛……依舊存在。
但心中那份沉重的抉擇,己經落下。
他選擇了自己認為正確的道路。
無論前方是荊棘還是深淵,他都將,握緊螯鉗,走下去。
為了他看到的真相,也為了,他發誓效忠的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