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蛛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細地觀察著那些垂掛的膠質物,複眼微微閃動。片刻後,它從隨身攜帶的編織袋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骨制吹管,以及幾枚包裹著某種粉末的細小骨針。
“我需要時間。”林蛛的資訊素傳來,“這些石涎蟲處於半休眠狀態,但感知很敏銳。我必須用麻痺骨針,精準地命中幾個關鍵節點上的蟲體,讓它們暫時失去活性,但又不能殺死它們,否則資訊素警報會立刻觸發。”
它看向克里瓦克斯:“你的感知,能幫我定位那些‘節點’蟲嗎?它們通常隱藏在膠質物最厚實的位置,能量反應會比普通個體稍強一絲。”
克里瓦克斯點頭,將感知全力聚焦到那些垂掛的膠質物上。星脈能量在體內流轉,增強著他的感知精度。很快,他在那一片看似均勻的能量光點中,分辨出了七個略微明亮、且能量波動節奏稍有不同的點。
“找到了,七個。”他將位置透過資訊素共享給林蛛。
林蛛複眼微眯,計算著角度和距離。然後,它舉起吹管,對準第一個節點。
“噗。”
一聲輕不可聞的微響。骨針精準地沒入膠質物中。
幾息之後,那個節點的能量波動明顯減弱,變得與其他休眠蟲體無異。
林蛛如法炮製,連續吹出六枚骨針。每一個都精準命中。
“可以了。”林蛛收起吹管,“麻痺效果能維持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我們快速透過,不要觸碰任何膠質物,腳步放輕。”
它率先側身,以極其靈巧的姿態,從兩根垂掛的膠質物之間穿過,沒有引起絲毫晃動。
克里瓦克斯緊隨其後,八條腿小心翼翼地移動,避開所有垂掛物。
石眼和硬錘對視一眼。硬錘將盾牌背到身後,石眼則將短弩收起。兩人學著蛛魔的樣子,壓低身體,側身挪動。
透過石門的過程緩慢而緊張。每一次呼吸都彷彿被拉長,每一次落腳都小心翼翼。克里瓦克斯能聽到自己甲殼下能量流動的聲音,能感覺到身後矮人那壓抑的、帶著戒備的呼吸。
終於,西人全部安全透過。
林蛛回頭看了一眼那些依舊靜止的膠質物,資訊素中透出一絲如釋重負:“繼續前進。地圖顯示,再往前大約半日路程,會有一段地下河灘,我們需要在那裡補充飲水。”
石眼抹了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矮人幾乎不出汗,這只是個習慣動作),看向林蛛,用生硬的蛛魔語說道:“技術,不錯。”
林蛛的複眼轉向他,資訊素平靜:“生存,需要。”
簡單的交流,卻似乎打破了某種堅冰。
硬錘沒有說話,只是從腰間解下一個皮質水袋,遞給石眼。石眼喝了一口,又遞還給硬錘。
克里瓦克斯看著這一幕,心中微動。
信任的建立,或許就是從這樣微小的、共同克服的困難開始的。
哪怕,只是一點點。
他抬起頭,望向通道前方那無盡的黑暗。
地脈深淵的入口,還在更深處。
而他們腳下的路,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