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河灘比預想中更早出現。
不是地圖上標註的那段平緩河灘，而是一處突然出現的、狹窄而湍急的支流。河水從右側巖壁的一道巨大裂縫中洶湧而出，撞擊在左側的岩石上，發出轟隆的聲響，然後在下方形成一個不大的水潭，又順著另一道裂縫流走。
水汽瀰漫，空氣潮溼得能擰出水來。巖壁上覆蓋著滑膩的藻類和水生苔蘚，在少數發光水晶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藍綠色光芒。
“地圖有偏差。”林蛛檢查著手中的皮質地圖——那是格瑞姆長老提供的、用矮人符文和簡易線條勾勒的古老圖卷，“這條支流，圖上沒有標註。”
“可能是近期地質活動形成的。”石眼蹲在水潭邊，用礦鎬的尖端小心地撥開水面漂浮的雜物，觀察著水質，“水很清澈，沒有異味。可以飲用。”
硬錘則警惕地環視西周，盾牌始終握在手中：“水流聲太大，會掩蓋其他聲音。這裡不宜久留。”
克里瓦克斯的感知掃過水潭和周圍的巖壁。水潭本身沒有異常的生命能量反應，但巖壁後方……他皺了皺眉（如果蛛魔有眉毛的話）。在湍急的水流聲和潮溼水汽的干擾下，他的感知變得有些模糊，但他能隱約感覺到，巖壁後方似乎存在著某種……空洞感？不是完全的空洞，而是結構鬆散，彷彿被什麼掏空了一部分。
“巖壁後面，”他透過資訊素對林蛛說道，“結構不太對勁。可能有隱藏的洞穴或通道，被水流和岩層掩蓋了。”
林蛛的複眼轉向他指的方向，仔細感知了片刻，點了點頭：“確實。能量流動有微弱的異常。要探查嗎？”
按照任務，他們的目標是儘快抵達地脈深淵入口，進行初步偵察後返回。中途節外生枝，可能會耽誤時間，增加風險。
但……如果那後面隱藏著什麼？一條更近的路徑？一個潛在的威脅？或者，與菌群有關的線索？
克里瓦克斯看向石眼和硬錘。兩名矮人也察覺到了他們的交流，投來詢問的目光。
“探查。”石眼用蛛魔語說道，語氣果斷，“未知，危險。弄清。”
硬錘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戰錘，表明態度。
“小心為上。”克里瓦克斯對林蛛說道，“你和我過去看看。石眼，硬錘，你們在這裡警戒，注意水流上下游的動靜。”
分工明確。
林蛛從編織袋中取出幾枚小型的、帶有粘性的熒光石，輕輕彈射到巖壁的幾個關鍵位置，提供額外的照明。然後，它和克里瓦克斯一左一右，緩緩靠近那處感知異常的區域。
巖壁看起來毫無異樣，覆蓋著厚厚的溼滑苔蘚和水漬。但克里瓦克斯的感知告訴他，苔蘚後面，岩層的密度不一致。
林蛛用前肢的尖端，小心翼翼地刮開一片苔蘚。
下面露出的，不是堅實的岩石，而是一種多孔的、類似珊瑚的灰白色物質。
“這是……”林蛛的資訊素帶著疑惑，“‘噬巖蟲’的巢穴外殼。”
噬巖蟲，一種以岩石和礦物為食的地下生物，體型不大，但群居，能在短時間內將堅硬的岩層蛀空，形成複雜的隧道網路。它們通常性情溫和，除非巢穴受到威脅。
“巢穴是廢棄的。”克里瓦克斯感知著那灰白色物質內部的能量流動，“沒有活躍的生命反應。但結構很脆弱，後面可能是它們蛀空的通道。”
林蛛用螯鉗輕輕敲擊了一下那灰白色外殼。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外殼裂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後面，果然是空的。一股陳腐的、帶著塵土和某種酸澀氣味的氣流湧出。
“通道。”林蛛確認道，“很狹窄，但應該能透過。方向……似乎是朝著我們前進的方向偏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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