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人依次鑽入裂縫。
通道內部比想象中更狹窄,最窄處只能容一人匍匐透過。巖壁凹凸不平,佈滿了噬巖蟲啃噬留下的細密齒痕。空氣渾濁,帶著濃重的塵土味和淡淡的酸腐氣息。
林蛛在最前面引路,不時用熒光粉在巖壁上留下微小的標記。克里瓦克斯緊隨其後,感知全力展開,警惕著任何可能的能量波動。石眼和硬錘跟在後面,矮人敦實的身材在這種狹窄通道中移動頗為吃力,但他們一聲不吭,只是沉默地前進。
通道蜿蜒向下,時而平緩,時而陡峭。大約前行了數百步後,前方的林蛛突然停了下來。
“前面有光。”它的資訊素傳來,“不是自然光,也不是我們的熒光。是……某種生物熒光,藍色,很微弱。”
克里瓦克斯擠到前面,透過林蛛的肩甲縫隙向前看去。
通道在前方不遠處變得開闊,形成一個不大的洞室。洞室的巖壁上,生長著一種奇特的、發出幽藍色光芒的苔蘚。光芒很弱,但足以照亮洞室內的景象。
洞室中央,堆積著一些東西。
是骸骨。
大大小小,各種生物的骸骨。有些還能辨認出是地下蜥蜴、盲蝠、甚至小型蛛魔的骨骼,但更多的己經破碎不堪,堆積在一起,形成一座小小的骨堆。
骨堆周圍,散落著一些甲殼碎片、斷裂的螯鉗、以及……幾件鏽蝕嚴重的金屬物品。
“是矮人的裝備。”石眼壓低聲音,語氣凝重,“看樣式,很古老了。”
硬錘蹲下身,用戰錘的柄部小心地撥開幾片骸骨,露出下面一頂幾乎鏽穿了的頭盔。頭盔上,依稀可見一個錘子與山峰的徽記——石錘氏族的標誌。
“我們的先祖。”硬錘的聲音低沉,“很多年前失蹤的勘探隊。”
氣氛瞬間凝重。
噬巖蟲蛀出的通道,連線著一個古老的、矮人勘探隊遇難的地點。
“死因?”林蛛問道,它的複眼掃過骸骨堆,“沒有明顯的戰鬥痕跡。骨骼完整,沒有利器砍傷或鈍器擊打的痕跡。”
克里瓦克斯的感知仔細掃過每一具骸骨。能量殘留早己消散,但骨骼的狀態……他注意到,一些骨骼表面,有著極其細微的、彷彿被酸液腐蝕過的坑窪。很淡,幾乎看不見,但在他的感知中,卻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般顯眼。
“腐蝕。”他沉聲道,“不是強酸瞬間腐蝕,而是緩慢的、持續的……有點像菌群分泌物的效果,但又不完全一樣。”
孢痕曾經提到過,某些古老的、變異的地下菌類,會分泌特殊的消化液,緩慢分解獵物的甲殼和骨骼,吸收其中的礦物質。
“這裡有菌群?”石眼立刻緊張起來,短弩己經握在手中。
“沒有活躍的菌群能量反應。”克里瓦克斯搖頭,“很微弱,幾乎消散了。這些腐蝕痕跡非常古老,可能幾十年,甚至上百年了。”
林蛛走到洞室邊緣,用螯鉗刮下一小片發出藍光的苔蘚,放在眼前仔細觀察:“這種苔蘚……我從未見過。它的熒光很穩定,不像自然產物。而且,它只生長在這個洞室裡,通道其他地方都沒有。”
它小心地將苔蘚樣本放入一個特製的密封小盒中:“帶回去給孢痕分析。可能和這些矮人的死因有關。”
石眼和硬錘默默地將那頂鏽蝕的頭盔和其他幾件還能辨認的矮人物品收集起來,用布包裹好,背在身上。這是他們先祖的遺物,必須帶回去。
“繼續前進。”克里瓦克斯說道,“這個洞室沒有其他出口,我們原路返回主通道。”
離開洞室前,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堆骸骨和幽藍的苔蘚。
古老的死亡,未知的熒光苔蘚,噬巖蟲蛀出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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