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管道中行進了大約數小時後,他們開始感受到一種新的挑戰——那種能量脈動,在管道深處迴盪時,有時會突然增強,引起管道壁的共振,產生一種低頻的、如同巨獸咆哮般的嗡鳴聲。那種嗡鳴聲,在封閉的管道中迴盪,讓人的甲殼和觸鬚都感受到一種持續的低頻震動,讓人頭暈目眩,甚至有些噁心。
“這是……能量脈動的峰值期。”金諧的資訊素中,帶著一種他在應對這種不適時的冷靜分析,“管道中的能量脈絡,可能受到某種外部因素的影響——可能是地殼運動,可能是遠方的能量節點在釋放能量,也可能是某種我們尚未理解的週期性現象。當能量脈動達到峰值時,會引起管道壁的共振,產生這種低頻嗡鳴。”
“我們能在這種環境下繼續前進嗎?”影步問,她的資訊素中帶著一種她在應對不適時的、她在努力保持的鎮定。
“可以,但需要放慢速度。”金諧敲擊道,“低頻嗡鳴會影響我們的平衡感和方向感,如果走得太快,可能會摔倒或撞到管壁。而且,在嗡鳴聲中,我的震動感知能力會大幅下降——無法準確感知前方的危險。”
他們放慢了速度,繼續前進。在走過了一段大約一里的路程後,管道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兩條管道,以大約六十度的夾角,從主幹道分叉出去,消失在黑暗中。一條管道,方向偏北,管壁上覆蓋著更厚的礦物沉積,入口處堆積著一些碎石和灰塵,似乎己經很久沒有人或生物透過;另一條管道,方向偏南,管壁上的礦物沉積相對較少,入口處有一些新鮮的、像是被水流沖刷過的痕跡。
“哪一條?”頑石站在岔路口,望向克里瓦克斯,資訊素中帶著一種他在等待指示時的沉穩。
克里瓦克斯閉上眼睛,將注意力集中到水晶的共鳴上。水晶在兩條管道入口處,都產生了共鳴,但共鳴的強度和方向感有所不同——偏北的管道,共鳴較弱,帶著一種模糊的、如同被幹擾過的訊號;偏南的管道,共鳴較強,方向感更加明確,指向沉沒湖區的方向。
“偏南的管道。”他睜開眼睛,資訊素中帶著一種他在完成選擇後的確定,“水晶的共鳴,在偏南的管道中更加清晰,方向感也更加明確。而且,按照我們之前在井口內壁上看到的示意圖,通往沉沒湖區的主幹道,應該是向東南方向的——偏南的管道,更符合這個方向。”
他們進入了偏南的管道。這條管道,比主幹道略窄,首徑大約兩米多一點,但管壁更加光滑,礦物沉積更少,行走起來更加順暢。在管道中行進了大約半個時辰後,前方的空間突然變得開闊——管道匯入了一個較大的、呈球形的管道連線節點。
那個球形空間,首徑大約有十步,頂部和底部都有管道連線口,形成了一個如同蜘蛛網般的管道網路的中樞。空間的牆壁,由光滑的合金構成,在冷光晶石的照耀下,反射著一種如同鏡面般的光澤。在牆壁上,鑲嵌著一些己經失效的、呈圓形的顯示屏和控制面板,上面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在密封的環境中,保持著一種被時間凝固的、靜止的狀態。
但真正讓克里瓦克斯注意到的,不是那些失效的顯示屏,而是牆壁上的一些——塗鴉。
那些塗鴉,不是三角形文明那種精確的、幾何的、用機械工具刻畫的文字或符號,而是一種粗糙的、原始的、用某種尖銳的石頭或骨片,在合金壁上刮刻出來的圖案。塗鴉的線條,深淺不一,邊緣毛糙,帶著一種在黑暗和困難中才能完成的、不穩定的痕跡。塗鴉的年代,似乎很久遠——比管道本身的年代要新,但又比那些礦物沉積的年代要早,在合金壁上形成了一層暗淡的、被氧化的痕跡。
塗鴉的內容,描繪著一個場景——一個巨大的、如同山嶽般的身影,與一群多足生物對峙的畫面。那個巨大的身影,從形態上看,與“熔岩行者”高度相似——巨大的身體,短粗的西肢,如同熔爐般的頭部,以及從甲殼裂縫中噴湧而出的能量流。而那些多足生物,則體型較小,但數量眾多,有著類似蛛魔的多節肢結構,但甲殼形態和身體比例有所不同,更接近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更古老的生命形態。
在塗鴉中,那個“熔岩行者”被描繪得異常巨大,佔據了畫面的大部分空間,彷彿在強調它的壓迫感和威脅性。而那些多足生物,則聚集在一個管道入口前——那個入口,被描繪成一種規則的、幾何形狀的開口,與管道連線節點的入口形狀完全一致——似乎在堅守著某個入口,阻止“熔岩行者”進入管道內部。
“這……”金諧的觸鬚輕輕觸碰著塗鴉的線條,資訊素中帶著一種他在解讀古老資訊時的、專注的興奮,“這些塗鴉,不是三角形文明留下的。它們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更原始的文化體系留下的記錄。”
“它們描繪的是什麼?”影步問,資訊素中帶著一種她在面對未知歷史時的好奇。
“一場戰鬥——或者說,一場守衛戰。”金諧的資訊素中,帶著一種他在進行解讀時的謹慎推測,“那些多足生物,在守護這個管道入口,阻止‘熔岩行者’的入侵。而‘熔岩行者’,被描繪成一種來自地表的、具有巨大破壞力的威脅。”
“難道在三角形文明廢棄後,曾有其他種族短暫利用過這些管道?”克里瓦克斯的資訊素中,帶著一種他在思考這種可能性時的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