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六零年代靠空間養家帶娃》第40章爭執(2)

作者:陽光很暖很暖·6個月前

“和平……”她開口,聲音虛弱得像一縷遊絲。

“媽,我在。”高和平緊緊握住母親冰涼的手。

趙玉梅轉過頭,目光第一次如此首接、如此無力地落在兒子臉上,那裡面沒有了往日的挑剔和控制,只剩下一個母親最原始的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乞求。

“你……你說得對……”她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彷彿耗盡了力氣,“是媽……媽錯了……”

高和平愣住了,他從未想過,一貫強勢的母親會如此首接地認錯。

趙玉梅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反手抓住兒子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媽以前……以前總想著,要給你找最好的,不能讓你……讓你被我們這樣的家庭拖累,要找個能幫襯你的……可現在……現在……”

她哽咽著,說不下去,巨大的悲傷和恐懼再次攫住了她。舅舅一家的下場,像一面殘酷的鏡子,照出了他們這類人可能的未來。

“媽,別說了,都過去了,您好好休息。”高和平心中酸澀,輕聲安慰。

“不……”趙玉梅搖搖頭,眼神里帶著一種痛徹心扉後的清醒,“媽想明白了……什麼家世,什麼背景……都是虛的,是催命的債……平平安安,才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最後的勇氣,看著兒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你喜歡那個姓楊的姑娘,就……就去吧。她家……是正經的貧農出身吧?根正苗紅……好,這樣好……這樣,至少沒人能拿你的出身、你的婚姻做文章……媽……媽只盼著你好,盼著你平平安安的……”

這番話,從一個曾經將“門第”掛在嘴邊、視之為圭臬的人口中說出,帶著一種割裂般的痛苦和無奈,卻也無比真實。在殘酷的現實面前,她終於低頭了。不是向兒子妥協,而是向這個時代低頭,向內心深處最樸素的、希望兒子能安穩活下去的願望低頭。什麼重振門楣,什麼光耀門楣,在“平安”二字面前,都變得輕如鴻毛。

高和平看著母親眼中那混合著淚光、恐懼和一絲釋然的複雜情緒,心中巨震。他明白了,母親這次的“同意”,並非真心接納了楊秋月,更多的是在家族驟遭大難後,一種迫於無奈的、尋求政治正確庇護的選擇。但這畢竟是一個突破口,一個他曾經以為永遠不可能出現的轉機。

他用力握緊母親的手,聲音低沉而堅定:“媽,謝謝您。秋月她是個好姑娘,我會好好待她。我們……我們都會好好的,您也要好好的。”

趙玉梅閉上眼,淚水長流,不再說話。她累了,身心俱疲。那個支撐了她大半輩子的虛幻堡壘己然崩塌,未來一片迷霧。但至少,在這一刻,她為兒子選擇了一條在她看來,或許能更安全走下去的路。

病房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一場激烈的衝突,以一種誰也沒有預料到的方式,倉促地畫上了句號。然而,高和平知道,橫亙在他和楊秋月之間的,或許從來不只是母親這一道門檻。舅舅家的事情像一片陰雲,也籠罩在了他的上空。他去追求秋月的路,並未因此變得平坦,反而可能更加複雜和艱難。但母親的態度轉變,終究是撕開了一道口子,讓他看到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光亮。

高和平提著暖水瓶從病房裡輕輕退出來,準備去水房開啟水。他一轉身,卻看見父親高志恆靜靜地站在走廊的窗邊,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佝僂,不知己來了多久。

“爸,您來了。”高和平走上前,聲音有些低沉。

高志恆轉過身,臉上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和深深的憂慮。他看了一眼緊閉的病房門,壓低聲音問道:“你媽……怎麼樣了?”

“剛醒過來,情緒還是不太穩定,但……好一些了。”高和平斟酌著詞句。

高志恆點了點頭,目光復雜地看著兒子。他其實在幾分鐘前就到了病房門口,正要推門,卻恰好聽到了裡面母子倆那場帶著淚與妥協的對話。他聽到了妻子那句“你喜歡那個姓楊的姑娘,就去吧”,也聽到了兒子鄭重的承諾。

他沉默了片刻,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想到是在醫院,又煩躁地塞了回去。他抬手,重重地拍了拍高和平的肩膀,力道沉甸甸的。

“你媽說的話……我都聽見了。”高志恆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疲憊,“她這回,是真被嚇著了,也是真想通了那麼一點點。”

高和平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父親。

“別怪你媽以前固執。”高志恆嘆了口氣,目光望向窗外蕭瑟的院落,“她那套觀念,跟了她大半輩子,就像一層厚厚的殼,不是那麼容易蛻掉的。她爭強好勝了一輩子,到頭來……唉。”他沒有說下去,但未盡之語裡充滿了對妻子複雜的心疼與無奈。

“爸,我明白。”高和平低聲道。

“明白就好。”高志恆轉回頭,眼神變得認真起來,“既然你媽現在鬆了口,你也認準了那姑娘,那就好好處。別因為你媽現在的態度是迫於形勢,心裡就有疙瘩,或者覺得虧欠了誰。感情是你自己的事,路也要你自己走。”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至於你媽那邊,你也不用太擔心。她這個人,我瞭解。嘴硬心軟,最是念情。她現在可能還轉不過彎,但只要那姑娘真是個好的,是真心實意對你好,日子久了,你媽自然會看到,會從心底裡接受她的。人心都是肉長的,何況是對自己的兒子和……未來的兒媳。”

這番話,像一陣溫和的風,吹散了高和平心中因母親妥協而產生的些許沉重和不確定感。父親的理解和支援,給了他莫大的安慰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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