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燃的手停在門把手上。
“你的工作證呢？新來的應該有臨時工作證。”
“還沒辦，人事科說明天才能拿到。”
男人盯著他看了三秒。
那三秒裡，林燃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不是害怕，是這具身體的本能反應。腎上腺素的分泌讓手心微微出汗，呼吸也變得淺了一些。
“那你在登記表上籤個名。”男人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登記簿，推到桌子邊緣，“拿了什麼檔案，什麼時候拿的，誰讓你拿的……規矩。”
林燃走回去，拿起桌上的筆。登記簿上密密麻麻地寫著之前的記錄，日期、姓名、部門、檔案編號，每一欄都填得很整齊。
他在最新一行寫下“張偉，案件調查科，異常行為調查報告，10:15”，字跡儘量模仿一個剛入職的實習生的水平，不太工整，但也能看。
“行了。”男人看了一眼，把登記簿收回去。
林燃走出檔案室，輕輕帶上門。
走廊裡很安靜，日光燈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他加快腳步走向樓梯間，步伐比來的時候快了很多，但依然很輕。揹包裡的檔案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摩擦著揹包的布料，發出沙沙的聲音。
推開樓梯間的門，他往下走了三級臺階，然後停住了。
樓梯下面有人。
不是腳步聲，是一種更輕的聲音，衣服摩擦的聲音，還有很淺的呼吸聲。
他從樓梯扶手的縫隙裡往下看，看到了一個人影站在二樓的樓梯轉角處。
那個女人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很放鬆，像是一首站在那裡等人。
她的頭髮很短，左臉上有一顆痣，在樓梯間昏暗的燈光下看不太清楚，但林燃知道那是誰。
許薇。
她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截沒有生命的木頭。
但林燃知道她在聽，在等，在判斷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他站在三樓的樓梯口，揹包裡的檔案像一塊燒紅的鐵，隔著布料貼在他的背上。
“下來吧。”許薇的聲音在樓梯間裡迴盪，不高不低，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別站在上面了，怪累的。”
林燃沒有動。
“我不會叫人的。”她繼續說，語氣裡帶著一點笑意，“就我一個人，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他沉默了三秒，然後開始往下走。每一步都很穩，不急不慢。
走到二樓轉角的時候，他跟許薇之間只有不到兩米的距離。
她能看清他的臉，他也能看清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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