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的車在路口等你，別讓他等太久。”
她繼續往下走，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走到一樓的時候，她停下來，抬頭看著他。
從林燃的角度看下去，她整個人都被應急燈的綠光照著，像一個站在水底的人。
“林燃。”她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帶著回聲，“如果有一天，你見到了蘇晚晴，你能跟她說什麼？”
“不知道。”
“那你想想。”她說，“因為明天，你就要見到她了。”
她轉身走了，門在她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林燃站在二樓，站了很久。
然後他往下走，每一步都很穩，很慢，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到一樓的時候，他推開門。
夜風灌進來，涼颼颼的，帶著深秋的寒意。
路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車，車燈亮著，在黑暗中照出兩道白色的光柱。
周遠站在車旁邊，靠著車門，手裡夾著一根菸。
菸頭的紅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滅，像一隻眨眼睛的貓。
看到林燃出來，他把煙掐滅，扔進路邊的垃圾桶裡。
“走吧。”他說，“沈若棠在等我們。”
林燃走到車旁邊，拉開後車門，坐進去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居民樓。
三樓，他家的窗戶。
燈還是滅的，窗簾還是拉著的，一切都跟他離開的時候一樣。
他坐進車裡，關上門。
車子發動了，駛出路口，匯入主路。
窗外的燈光一盞一盞地往後退，老城區的街道、商業街的霓虹燈、學校門口的崗亭，一棟一棟地往後退。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後頸被電擊器打過的地方還在疼，肩膀被耗子掐過的地方有一塊淤青，腿上被踢過的地方隱隱作痛。
但這具身體的疼痛，跟他腦子裡的東西比起來，什麼都不算。
蘇晚晴。
明天，她要來抓他了。
而他甚至不知道，見到她的時候，他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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