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遠把倉庫的大門關上，用一根鐵棍別住門閂。
鐵棍很粗，有手臂那麼粗，插進兩邊的鐵環裡，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他靠在門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鋼骨從身體表面慢慢消退，暗灰色的合金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從他的手臂、脖子和臉上褪去，露出底下的皮膚。
皮膚上全是淤青，有些地方還有細小的裂紋，像乾涸的河床。
蘇晚晴站在倉庫中央，抬頭看著天花板。
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一個剛從夢裡醒來的人。
灰色的囚服很薄，貼在身上，透出底下的黑色內衣和身體的輪廓。
她的頭髮散著，髮尾有些分叉，在陽光下變成透明的金色。
林燃走到她面前，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鐵盒子，開啟，裡面還有三顆藥丸。
他拿出一顆，遞給她。
“李國棟的藥，吃了能在短時間內恢復異能。”
“副作用呢？”
“二十西小時虛弱期，一個月只能用兩次。”
她接過藥丸，放進嘴裡，幹吞下去。
藥丸劃過喉嚨的時候她皺了一下眉，大概是太苦了。
她閉上眼，等了大概十秒，然後睜開。
她的眼睛從淺棕色變成了冰藍色，但那種藍不是之前那種冷硬的、像冰一樣的藍，是一種更柔和的、像冬天的天空一樣的藍。
冰霜異能回來了。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朵冰藍色的花在她的掌心裡綻放，不是冰針，不是冰錐，是一朵真正的花。
花瓣有六片，每一片都很薄，很透明，在陽光下反射出彩虹色的光。
花的中心有一團白色的霧氣在旋轉，像一個小小的銀河。
林燃看著那朵花，看了三秒，然後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一朵黑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裡綻放，不是火球，是一朵真正的花。
花瓣有六片，每一片都是黑色的，邊緣有暗紅色的紋路，像岩漿在裂縫中流動。
花的中心有一團黑色的霧氣在旋轉，像一個微型的黑洞。
兩朵花，一朵冰藍，一朵黑紅。
它們在兩個人之間對峙，像兩面鏡子互相反射，無限延伸，沒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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