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過窗戶，跳進巷子裡。
灰色的囚服在巷子的陰影中變得越來越暗，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矮牆的那一邊。
周遠跟在後面，他的鋼骨又激活了，暗灰色的合金覆蓋著他受傷的手臂，把那些傷口和淤青全部遮住了。
他翻過窗戶的時候回頭看了林燃一眼，點了點頭，然後跳進巷子。
宋明第三個，他揹著醫療箱，翻窗戶的時候箱子撞在窗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蹲在窗臺上，回頭看著林燃，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跳了下去。
林燃最後一個。
他翻過窗戶，跳進巷子，腳落地的時候左手撐了一下牆，掌心的傷口又裂開了，血從紗布裡滲出來，在灰色的牆面上留下一道紅色的手印。
巷子很窄，只夠一個人透過。
兩邊的牆壁很高，擋住了陽光，只有頭頂的一線天空是亮的。
他快步往前走，腳步聲在巷子裡迴盪，像有人在跟著他。
走到矮牆前面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倉庫的後牆上，他留下的那個紅色手印在陽光下格外刺眼，像一個被砍斷的手掌貼在牆上。
他翻過矮牆，跳進河道。
河道的水位很低，只到腳踝。
水很髒，混著淤泥和垃圾，有一股腐爛的甜味。
河床是水泥的，很滑，上面長著一層青苔，踩上去像踩在冰面上。
蘇晚晴在前面等他，她脫了鞋，赤著腳站在水裡，灰色的囚服捲到了膝蓋以上，露出小腿。
她的小腿很細，皮膚很白，在髒水裡像兩根被扔進泥坑裡的象牙。
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
兩個人的手在水面上方握在一起，她的手指很涼，他的手指很熱。
涼和熱在水汽中碰撞，形成一小團白色的霧，在兩個人之間飄浮。
“走。”她說。
他們踩著水往前走。
河道在前面拐了一個彎，彎道的那邊是老城區的棚戶區，密密麻麻的低矮房屋擠在一起，像一堆被隨手扔掉的積木。
屋頂上有幾隻鴿子，在陽光下咕咕地叫，翅膀撲稜的聲音在水面上迴盪。
身後傳來倉庫門被撞開的聲音，鐵棍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
有人衝進了倉庫，腳步聲很重，踩在水泥地面上像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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