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戶區的巷子像一張被揉皺的紙，每一條褶皺都通向不同的方向。
林燃拉著蘇晚晴的手，在窄巷裡穿行了二十分鐘，身後的警笛聲越來越遠，最後被城市的噪音吞沒。
他們在一棟廢棄的平房前停下來，門口堆著發黴的紙箱和碎玻璃，窗戶用木板釘死了，只有門框上還掛著一塊褪色的布簾。
蘇晚晴鬆開他的手，靠在牆上。
她的腳底被河床的青苔和碎玻璃割了好幾道口子，血混著泥水從腳趾縫裡淌下來，在水泥地上印出一串淡紅色的腳印。
她低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像那些傷口長在別人身上。
林燃蹲下來，抬起她的腳。
腳底很涼，皮膚很白，傷口像一張張張開的紅色小嘴。
他從口袋裡掏出宋明塞給他的紗布和碘伏，先用碘伏棉球擦了一遍傷口，再用紗布纏了兩圈。
碘伏碰到傷口的時候，她的腳趾蜷縮了一下，但沒有出聲。
“疼就說。”林燃抬頭看了她一眼。
“不疼。”
“你剛才說‘好了’的時候，也是這個語氣。”
她嘴角彎了一下。
周遠從巷口探出頭來，左右看了一眼，然後快步走過來。
他的鋼骨己經全部解除了，手臂上的淤青從暗紫色變成了青黃色，像一塊正在腐爛的水果。
宋明跟在他後面，揹著醫療箱，額頭上有汗，但呼吸很穩。
“沈若棠己經轉移了。”
周遠壓低聲音。
“新地址發到我手機上了，在北郊，很偏，靠近山腳。那邊沒有異能局的監控，但也沒有電磁遮蔽和備用電源。”
“夠用就行。”林燃站起來，把紗布卷塞回口袋。
五個人穿過棚戶區，走了一條小路，繞過了三個異能局設定的檢查點。
周遠對這片區域很熟，每一條巷子、每一個岔路口、每一棟可以藏身的建築都在他腦子裡。
他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但很輕，像一個在黑暗中行走多年的貓。
走了大概西十分鐘，他們到了北郊。
這裡的建築更稀疏，樓房從六層降到了三層，從三層降到了一層。
道路兩旁的梧桐樹很久沒有人修剪了，枝丫伸到路中間，擋住了半邊天空。
樹葉落了滿地，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音，像有人在耳邊低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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