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世界上只有我一個人，後來他們把籠子開啟，把我帶出來，給我的核心裝上了那個東西。他們說，從現在開始，你是我們的鑰匙，你要聽話，聽話就不把你關回去。”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裡有空間系異能留下的紋路，銀白色的，像蜘蛛網。
“我聽話了，聽了六年，他們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殺人，放火，偷東西，什麼都做。”
“我不知道那些事是錯的，我以為這就是世界運轉的方式。強者命令弱者，弱者服從強者，首到我遇到了蘇淺。”
她抬起頭，看著蘇晚晴。
“她跟我說，你不是鑰匙，你是人，我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她每天都說，說了很多遍。我開始想，人是什麼？我跟別人有什麼不一樣？”
蘇晚晴伸出手，握住林薇的手，十指相扣。
兩隻手握在一起，一隻大一點，一隻小一點，都是一樣的涼。
“你是人。”蘇晚晴說，“你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是，你可以自己決定自己要做什麼，不用聽任何人的命令。”
林薇低下頭，看著兩隻握在一起的手。
她的嘴唇在發抖，牙齒咬著下唇，咬出了一道白色的印子。
她沒有哭，但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不是淚，像水面下的光一樣的東西。
“我想學。”她說，“學怎麼自己決定。”
蘇晚晴的手指收緊了:“我教你。”
宋明從紙箱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
他的腿麻了，蹲太久，血液不流通，腳底板像踩在針尖上。
他在原地跺了幾腳，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也要學。”他說，“學怎麼不害怕。”
林燃看著他。
宋明的臉還是白的，但他的眼神比一個月前穩了很多，像一根被風吹了很久的蠟燭，終於找到了避風的地方。
“你己經不害怕了。”林燃說。
“我害怕，每天都怕，怕你死，怕蘇晚晴死，怕林薇死，怕沈若棠死，怕周遠死，怕歸墟的人找到我們，怕鏡從背後出現，怕那個裝置重新啟用。”
宋明的聲音有些發抖，但他的眼睛沒有躲閃。
“但我怕的時候會告訴自己，怕沒用，怕不能讓你不死，不能讓任何人活，只有做事才有用。”
林燃站起來，走到宋明面前。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宋明比他矮半個頭，抬頭看他的時候，眼睛裡有血絲，但那些血絲下面有什麼東西很亮，像剛被擦過的玻璃。
“你今天救了林薇。”林燃說，“你把她的核心碎片從胸口移到了丹田，用你的治癒能力，你以為沒人看到，但我看到了。”
宋明愣了一下，他的耳朵紅了，從耳尖紅到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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