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燃翻到第二頁。
彩色的，一個小女孩站在幼兒園門口，揹著書包，扎著兩個小辮子，笑得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兩顆剛洗過的葡萄。
“五歲，第一天上幼兒園我爸送我去的。他站在門口，不肯走，我在裡面哭，他在外面哭。”
沈若棠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後來他每天都送我，送了五年，首到我上小學。”
林燃翻到最後一頁，最近的，顏色還很新。
沈若棠穿著白大褂，站在實驗室裡，手裡拿著一個試管。
她的頭髮比現在長，臉上沒有細紋，嘴角有笑意。
她身後站著一個男人，穿著軍裝，胸口的勳章在燈光下反著光。
男人的臉跟林燃在死亡報告上看到的照片一樣，是林岫。
“這張照片是在大戰前一個月拍的，林岫來實驗室視察，我給他介紹核心修復專案。”
“他聽得很認真，問了很多問題。他是唯一一個對專案感興趣的S級英雄，其他人都覺得核心修復沒用，核心碎了就是廢人，廢人不值得救。”
沈若棠把相簿從林燃手裡拿回去，合上，抱在懷裡。
“他走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如果我兒子有一天核心碎了，你幫我救他。’”
沈若棠抬起頭，看著林燃。
“我答應了，但我沒做到。你的核心碎了五年，我才找到你。不是找不到，是不敢找。我怕你己經不是你了，怕你變成了一個陌生人，怕你恨你父親，怕你恨這個世界。”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在硬盤裡看到你父親死亡報告的時候，我哭了。不是因為他死了，是因為他死之前說的那句話:‘不要讓我兒子變成我。’他知道自己會死，他早就知道了。他去找鏡的，是他主動去找她的。”
林燃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你說什麼？”
“他去找鏡的，不是鏡偷襲他，是他去找她的，他知道鏡在哪兒，知道她有多危險，知道去了就回不來。但他還是去了。”
沈若棠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冰。
“為什麼？因為他要保護你，鏡當時己經盯上你了，她要在你身上做實驗，把你改造成跟她一樣的空間切割者。”
“林岫去找她，是為了跟她做一筆交易。他的命，換你的自由。”
林燃站在那裡，陽光照在他身上，但他感覺不到暖。
他的手指是涼的，腳是涼的，從骨頭裡往外涼。
“鏡答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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