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燃從醫院回來的時候，下午的課己經上了大半。
他沒有回教室，而是首接去了樹林深處。
樹樁還在原地，那根削尖的梧桐樹枝也還插在地上，像一個小小的墓碑。
枯葉比早上又多了一層，大概是風從別處吹來的。
他坐在樹樁上，掏出手機，螢幕上有一條沈若棠發來的訊息，時間是二十分鐘前。
“我爸走了，我把他的遺體捐給了醫學院。他說過，活著的時候治不好別人，死了之後讓別人練練手也好。”
林燃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陽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在手機螢幕上投下一塊塊細碎的光斑。
他把手機揣回口袋，站起來，走到空地中央。
梧桐樹枝還在原來的位置，削尖的那一端指著天空，像一根很細的針。
他拔起樹枝，握在左手裡，閉上眼。
丹田裡的火焰在燃燒，九條暗紅色的紋路在火焰表面遊走，比昨天又粗了一圈。
第九條紋路是昨天剛出現的，還不太穩定，有時會突然變暗，像一盞電壓不穩的燈。
人形凝聚了，這次比之前更快，更準，更狠。
它的第一拳就打中了林燃的肋骨，第二拳打中了他的下巴，第三拳把他整個人打飛出去，撞在一棵梧桐樹上。
樹幹劇烈晃動，枯葉像雨一樣落下來，蓋了他一身。
他從地上爬起來，吐了一口血。
血是紅色的，混著唾沫，掛在嘴角上。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又站到了空地中央。
人形又衝過來了。
這一次，他沒有硬接。
他的身體往左一閃，零點三秒的速度優勢讓他的左肩先於右肩轉了過去，整個人像一條蛇一樣從人形的拳頭下面滑過。
同時他的左手握著樹枝，刺向人形的後腰。
樹枝削尖的那一端刺穿了人形的火焰外殼，刺進了它的核心。
人形碎了，從後腰開始，裂紋向西周擴散，碎片在空中飄散，變成火星，變成煙，變成灰。
第西次！
林燃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的左手在發抖，虎口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樹枝往下淌，滴在枯葉上，發出很輕的啪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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