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七日上午，新城縣外。
中央軍的撤退，比進攻時狼狽了很多。
士兵們垂頭喪氣，槍托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許多人連揹包都沒打，軍裝歪歪扭扭，鋼盔丟了大半，活脫脫一群打了敗仗的潰兵。
損壞的槍械、散落的乾糧袋、破掉的行軍帳篷，丟了一路，綿延數里。
胡宗南坐在吉普車裡，用一頂軍帽死死蓋住臉。
他不敢看窗外。
路邊的百姓圍得裡三層外三層，對著他們的隊伍指指點點，吐口水、扔土塊，罵聲像針一樣，密密麻麻扎進他的耳朵裡。
“什麼狗屁中央軍！鬼子來了跑得比兔子還快，搶自己人的地盤倒挺兇！”
“呸！丟人現眼的東西！要不是蔣旅長，新城早被鬼子佔了，輪得到你們來耀武揚威？”
“快滾吧！別髒了我們冀東的地！”
罵聲一句比一句刺耳。
胡宗南的手指死死掐進掌心，指甲幾乎嵌進肉裡，滲出血來。
他猛地坐首身子，一把掀開車簾，對著隨行的副官嘶吼：
“電報！立刻給南京發急電！
蔣維國擁兵自重，公然襲擊中央軍，扣押前線將領，逼籤城下之盟，當眾掌摑朝廷命官！
此人狼子野心，通敵叛國，再不遏制，必成華北心腹大患！
請委員長立刻下令，調兵圍剿！！”
副官臉色煞白，連忙拉住他，壓低聲音拼死勸阻：
“師座！使不得啊！這電報萬萬不能發！”
“蔣維國是委員長的養子！更是連破日軍三個師團、收復天津的抗日大英雄！現在全國上下都把他當民族英雄捧著！
您這封電報發出去，委員長只會覺得您打了敗仗遷怒於人，天下百姓也會罵您公報私仇、不顧抗日大局啊！您這是自毀前程啊師座！”
“你敢教我做事？！”
胡宗南瞬間紅了眼，被當眾扇耳光的屈辱、被百姓唾罵的怨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他猛地掄起胳膊，一記結結實實的耳光，狠狠扇在副官臉上！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疾馳的吉普車裡格外刺耳。
副官被扇得摔在座椅上，嘴角瞬間滲出血來，半邊臉腫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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