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佛寺內，靜謐肅穆。張塵手持裴喜君描摹的畫像——畫中馬雄一身裝束，盡數模仿傳說中的魔王模樣。他抬眼，將這幅畫像與石壁上秦孝白親手繪製的魔王壁畫細細比對。
兩幅圖景近乎分毫不差，唯一的細微差別，便是秦孝白的壁畫魔王雙目空空，未曾點睛。
此前秦孝白動筆作畫之初，張塵便己下令封鎖整座成佛寺，杜絕外人窺探。是以這幅詭異的魔王壁畫知曉者寥寥，外界更是無人得見。
倘若當真有人刻意模仿壁畫行兇，時機又掐得無比蹊蹺，恰好是秦孝白與孫望爭執、當眾說出“魔王脫壁可殺人”的流言之後，那真相便再明晰不過。
此人分明是借畫作行兇，蓄意將“魔王殺人”的荒誕罪名，盡數栽贓給秦孝白，雖然很魔幻，但古代講究這個，不然也不會有巫蠱之禍了，
由此可推，真兇必須同時滿足三個條件：見過成佛寺的隱秘壁畫、與秦孝白素有嫌隙，且身懷不俗的畫藝。
符合所有疑點的人，眼下僅有兩位。
其一，是常年追隨秦孝白的師弟阿祖。張塵曾見過他的畫作，筆法嫻熟功底紮實，不輸未拜師前的裴喜君。更關鍵的是，秦孝白待他素來嚴苛暴戾，非打即罵，日積月累，滋生怨恨再尋常不過，
還有一個，就是秦孝白自己，畢竟藝術家嘛，多少沾點大病，一時心魔叢生、精神錯亂，也並非全無可能，
但兩相權衡，嫌疑最重的，依舊是師弟阿祖。
張塵當即尋來秦孝白，沉聲詢問阿祖的去向。
秦孝白冷哼一聲，隨口答道，阿祖近日痴迷蒐羅“遊光”這類邪異顏料，被他罵走好幾天了，
聽到這，張塵對那個名叫遊光的顏料來了興趣，因為秦孝白的反應太大了，
他隨即動身前往城中畫鋪，逐家打探遊光的蹤跡。多家店鋪的掌櫃都坦言，遊光是極為罕見的特殊物料，世間有價無市，尋常畫鋪根本無緣得見。
輾轉數家之後，張塵終於尋到一家藏有遊光的老店。
店家見來人是身份尊貴的張塵，不敢怠慢，當即表示願意無償相贈。
張塵卻微微搖頭，堅持按價付了銀兩，
張塵對畫不是那麼感興趣，所以對遊光並不是那麼瞭解，於是詢問畫鋪老闆，
“老闆，到底是什麼畫需要用到遊光？”
畫鋪老闆給張塵解釋，
“王爺，這遊光跟其他的顏料不同，它不是用來上色的顏料，它的功效只有一個，點睛。”
“點睛？”張塵有些驚訝，
畫鋪老闆點點頭，
“沒錯，但凡用遊光點過的眼眸，無論觀者立於哪個角度，都只覺畫中雙目灼灼如生，死死盯著自己。即便是平平無奇的俗筆畫作，一經遊光點睛，身價也會即刻翻上數倍。”
“原來如此。”張塵恍然點頭，抬手掀開盛放遊光的瓷罐封口。
剎那間，一股濃烈刺鼻的腥氣撲面而來，首衝口鼻。
張塵瞳孔驟然一縮，這股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