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平江酒樓的廚屋有個專門負責採買的管事姓譚,好酒又好吹牛,常去劉記酒肆。”
“潮平江酒樓和攬月樓最大的倚仗,是他們號稱從南州運來的鮮不見水的活魚,每日清晨由專船送到南城碼頭。”
謝宇聞言,立刻心領神會,“我去安排人灌醉那個姓譚的採買,從他口中套出交易細節,然後再派人盯著南城碼頭,看看他們的鮮魚,到底鮮不鮮。”
唐硯搖了搖頭,“不止,咱們要做就做得他們翻不了身。”
“胖子,你去找幾個信得過的生面孔,扮作客商,去潮平江包場宴客,席間......設法帶點東西進去。”
“高個,碼頭那邊,不僅要盯,還要買通他們船上的人,最好能人贓並獲。”
唐硯的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我要在三天之內,讓江寧城的人都知道,潮平江的廚屋髒汙不堪,攬月樓的鮮魚以死充活。以次充好。等到滿城風雨之時......”
唐硯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便是我們天下酒樓,推出新菜。優惠酬賓,重聚人心的時候。”
李毅和謝宇雙眼一亮,猛的站起身來。
“唐兄,事不宜遲,我和胖子這就去準備,這次一定要讓徐恆。王偉這倆龜孫,吃不了兜著走。”
唐硯點了點頭,“高個。胖子,這事你們兩個不要親自出面,讓下面信的過的人去做,事後送他們離開江寧城。”
謝宇點了點頭,“唐兄放心,此事就交給我們了,保證萬無一失!”
李毅和謝宇齊齊拱了拱手,轉身快步離去。
一場不見硝煙的商場反擊戰,已悄然拉開了序幕。
蟬聲驟歇,一陣風穿過樹蔭,吹得桌上供狀一角微微卷起。
唐硯獨自坐著,指尖在冰涼的瓷杯上輕輕劃過,靜靜的看著李毅和謝宇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的盡頭。
唐府後園又恢復了先前的寧靜,但這種靜,已不再是閒適的清涼,而是一種繃緊的。蓄勢待發的沉默。
唐硯知道,從天下酒樓被栽贓的那一刻起,江寧城商界表面那層溫文爾雅的面紗,已被徐恆和王偉親手撕開。
既然他們選了最下作的路數,唐硯自然也不必再守著那點體面,他重新拿起那張供狀,目光落在“苦丁香”與“百草堂”上。
片刻之後,唐硯隨手從懷裡取出火折,火舌舔舐紙角,並迅速蔓延,頃刻間化為幾片焦黑的灰燼,隨風散落在地面上。
有些事情,記在心裡比拿在手裡更加的安全。
兩天後。
江寧城寧靜的清晨,被南城碼頭的喧囂和一股迅速瀰漫開的腥臭所打破。
天色微亮,霧氣籠罩著潮平江面,潮平江酒樓那艘每日準時抵達的鮮魚專船剛剛靠岸,幾個早已埋伏在側的腳伕和魚販便一擁而上,聲稱要查驗今早的新鮮魚貨。
船工來不及阻攔,腳伕和魚販們就登上船,在內應的引領下,很快便在船艙底層翻出了堆積數日的死魚爛蝦。
一時之間,整座南城碼頭臭氣熏天,引來無數早起的百姓。其他酒樓的採買圍觀看熱鬧。
接下來,城中最大的茶樓一品軒裡,幾位昨夜在潮平江酒樓包場宴客的北方客商,正繪聲繪色的向周圍茶客描述他們昨晚在潮平江酒樓吃飯時,竟然吃出了一隻蟑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