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席間頓時騷動起來，靠近過道的官員率先起身，圍攏過去；稍遠些的也紛紛離席，踮著腳伸長脖子張望。
便是那些自持身份的閣老重臣，雖未起身，目光卻也牢牢鎖在那兩幅答卷之上。
星月公主的字跡清麗婉約，如月下新荷，不染纖塵。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短短二十個字，字字尋常，卻字字入心。
有老臣反覆吟誦，忽然紅了眼眶，悄悄別過臉去，藉著整理衣襟的功夫，用袖子拭了拭眼角。
而陳嘉澤的《何為道》，筆力遒勁，筋骨分明，與星月公主的字跡形成鮮明對比。
“道者，路也。日月所行，謂之天道；江河所趨，謂之地道；君臣父子所循，謂之人道……”
有人讀到這裡，連連點頭。
再往下看，看到“陛下今夜臨軒賞月，與民同樂，此非為君之道耶”一句，不少人神色微動，抬眼望向二層高臺上的那道人影，又迅速垂下目光。
兩幅答卷，兩種風格。
一首詩，字字淺白，卻字字千鈞，寫盡了天下游子的心思。
一篇賦，層層遞進，由天道及人道，最終落於今夜、落於此情此景。
孰高孰低？
臺下漸漸響起議論聲，有人推崇星月公主府的《靜夜思》，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這才是真正的才情。
也有人力挺陳嘉澤的賦文，贊其格局宏大，由虛入實，非尋常書生所能及。
雙方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一刻鐘的時間，便在這樣激烈的議論中悄然流逝。
“鐺鐺鐺……”
銅鑼聲再次響起，議論聲漸歇，眾人紛紛歸位。
杜淵緩步走上高臺，面向二層高臺拱手一禮，而後轉身看向臺下。
“諸位，一刻鐘時間己過，諸位大人既己細觀兩篇佳作，那便請舉手表決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贊成星月公主府的《靜夜思》為文魁之作者，請舉手。”
話音落下，臺下先是一靜，隨即有人緩緩舉起手來。
一隻手，兩隻手，三隻手……
漸漸地，舉手的人越來越多，那些方才為《靜夜思》紅了眼眶的老臣，此刻毫不猶豫地舉起了手，一些官員略作猶豫後，也跟著舉起了手。
杜淵目光掃過，微微點頭，“好，請放下。”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贊成陳嘉澤的《何為道》為文魁之作者，請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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