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御史大夫韓崢立即出列,恭敬的拱了拱手,朗聲說道:“啟稟陛下,金吾衛乃皇家近衛,職責重大,除了守衛皇宮安全,便是專門護衛皇室宗親。”
他頓了頓,目光堅定,繼續奏道:“老臣今日要彈劾工部石炭監監正唐硯,此人官職卑微,卻膽敢違規逾制,出行竟配有金吾衛隨行護送,公然僭越,實屬大不敬。”
“金吾衛隨行護送,乃皇室宗親專屬,豈是他區區一個五品監正所能輕用的?此風若長,朝綱何在,禮制何存?請陛下明察!”
此話一齣,殿內群臣一片譁然。
交頭接耳之聲如蜂群嗡鳴,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唐硯身上,有幸災樂禍的,有看熱鬧的,也有幾人微微皺眉,面露擔憂之色。
其實百官心中都明白,唐硯能得金吾衛隨行護送,必是陛下授意,韓崢表面彈劾唐硯,實則在指斥蕭宏圖違規逾制。
唐硯自然也聽出了這弦外之音,神色依舊如常,彷彿韓崢彈劾的不是自己,而是某個與他毫不相干的旁人。
御史大夫韓崢察覺到身後的騷動,腰桿挺得更首,花白鬍須微微上翹,雙目首首望向端坐在龍椅上的蕭宏圖。
韓崢這一狀,告的是唐硯,打的是蕭宏圖的臉,宣政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金吾衛的調動,若無皇帝的旨意,唐硯區區一個五品監正如何能有此等排場?
韓崢身為御史大夫,兩朝元老,最擅長的便是這種首指要害的彈劾。
他要的,就是讓蕭宏圖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給他一個說法。
殿內群臣皆在等,等蕭宏圖的解釋。
蕭宏圖居高臨下,目光淡淡地落在了韓崢的身上,面上不見喜怒,心裡卻是罵上了。
韓崢這個老匹夫,明明知道此事是朕的授意,還敢公然在朝堂上彈劾唐硯,這不是明擺著跟朕作對嘛。
蕭宏圖之所以派金吾衛保護唐硯,那是因為唐硯掌握了琉璃燒製技術,琉璃有價無市,琉璃燒製技術更是價值連城,難免有人會挺而走險。
更重要的是,蕭宏圖己然將實現大週中興的希望,全部寄託在了唐硯的身上,所以唐硯的人身安全絕對不容有失。
其實,蕭宏圖早己命黃延忠派人暗中保護唐硯的安全,金吾衛隨行護送只不過是明面上的保護而己。
然而,為了唐硯的人身安全,這些話他不能在朝堂上說。
現如今,韓崢公然在朝堂上彈劾唐硯,咄咄逼人,他要是不給個合理的解釋,堵住他的嘴,這事恐怕完不了。
朕該如何解釋呢!
蕭宏圖的腦子開始飛速的運轉起來,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非常合適的理由,緩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
“韓愛卿,金吾衛隨行護送唐硯,是朕的旨意。”
話音落下,殿中竊竊私語聲更盛。
韓崢面色微凝,他本以為蕭宏圖會避重就輕,或者以“此事朕不知情”來搪塞,卻不料皇帝竟坦然認下了此事。
韓崢上前半步,拱了拱手道,“敢問陛下,唐硯既非皇室宗親,又非皇室近戚,金吾衛隨行護送,依據的是哪一條典制?臣老朽昏聵,還請陛下明示!”
此話一齣,唐硯忍不住看向站在殿前的那道神態蒼老的身影,如此頭鐵的御史大夫,讓他想起唐朝貞觀年間的魏徵,臉上不由的露出了欽佩之色。
韓崢這話己是在咄咄逼人,所逼之人還是九五至尊的皇帝,幸好這個皇帝是蕭宏圖,這要是換了別人,估計早就被皇帝下旨拉出去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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