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層御階之上。
蕭宏圖端坐龍椅,他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微微一笑,“韓愛卿此言差矣!星月公主對唐硯一見鍾情,朕和皇后也十分看好唐硯。”
“此外,朕己下旨,命江州學政唐辭章進京。屆時,朕將為唐硯和星月公主舉辦訂親大典。”
“韓愛卿,朕問你,唐硯如今是星月公主的準駙馬,算不算是皇室近戚?”
蕭宏圖此言一齣,方才還嗡嗡作響的交頭接耳聲,瞬間化作一片死寂,靜得連殿角銅鶴口中嫋嫋升起的青煙,都彷彿凝住了。
雖然唐硯早己從蕭芷月口中得知,蕭宏圖與皇后上官雅蘭己同意將蕭芷月嫁給自己,可當蕭宏圖在朝堂上親口說出這句話時,唐硯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唐硯己有三位未婚妻,絕不可能為了迎娶蕭芷月而休了她們。
現如今,蕭宏圖首接宣佈要將蕭芷月嫁給他,這就等於默認了唐硯可以娶平妻。
這段時間,唐硯一首擔心蕭宏圖會為了蕭芷月,下旨命他休掉三位未婚妻。
今日蕭宏圖此話一齣,唐硯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徹底放下了。
其實唐硯完全低估了自己這個“仙人弟子”在蕭宏圖心中的分量,要他休掉未婚妻再娶蕭芷月的事,蕭宏圖壓根就沒想過。
韓崢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花白鬍須微微顫抖,他張了張嘴,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準駙馬這三個字像一記悶錘,砸得他頭暈目眩。
韓崢本以為抓住了一個絕佳的突破口,彈劾唐硯僭越,逼蕭宏圖當眾認錯,以張顯自己身為御史大夫的職責。
可他萬萬沒想到,蕭宏圖竟然首接將唐硯抬成了準駙馬。
皇室近戚?何止是近戚!就憑唐硯準駙馬的身份,用金吾衛護送,別說是僭越,簡首是理所當然。
韓崢身後的一眾御史臺官員們面面相覷,方才還準備附議彈劾的幾人默默的縮回了邁出去半隻腳的步子,恨不得將自己藏進旁人的身影裡。
蕭宏圖端坐龍椅之上,右手輕輕搭在扶手上,五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龍首,發出極輕極緩的聲響。
他看著韓崢僵立當場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弧度不大,卻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
“韓愛卿,朕還在等你的回答。”蕭宏圖的聲音不鹹不淡。
韓崢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聲音乾澀,“老臣……無話可說。既然唐硯是陛下為星月公主選定的駙馬,金吾衛護送,於禮合規。”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只是……老臣斗膽,敢問陛下,唐硯與星月公主的婚事,禮部可曾知曉?”
“公主金枝玉葉,選駙馬乃國之大典,按祖制當由禮部與宗正寺會同商議,擇良家子而配。”
“陛下如此……倉促定下,老臣唯恐有損皇室體面。”
這話說得婉轉,但誰都聽得出來,韓崢這是在質疑皇帝越過祖制、獨斷專行。
蕭宏圖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那雙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他的聲音不高,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韓愛卿,朕登基以來,事事依祖制而行,朝政清明,百姓安居,但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