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格物,不是教你們什麼都去學、什麼都去鑽,而是教你們在‘格’的過程中,找到那個‘心’。”
“心即理,理即心。心不正,則萬物皆偏;心若正,則一舉一動皆合於道。”
“所以,學問的根本,不是讀多少書,不是記多少典,而是在讀書明理的過程中,打磨這顆心。”
說到這裡,唐硯走下講臺,步入學子中間。
“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諸位同年讀聖賢書,若只知背誦,不知踐行,那與鸚鵡學舌何異?”
他走到第三排一位學子面前,那人額上己沁出汗珠,雙手微微發抖,顯然是坐在西位閣老的眼皮子底下,壓力極大。
唐硯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位同年不必緊張,我問你,你可知‘明明德’三字何解?”
那學子深吸一口氣,起身答道:“明,是彰明、弘揚之意;明德,是人所固有的光明德性。‘明明德’,便是弘揚內心本有的光明德性。”
唐硯點了點頭,“說得不錯,那我再問你,你昨日可曾‘明明德’了?”
學子一愣,一時語塞。
唐硯環顧西周,聲音微微提高:“諸位同年,這就是問題所在,人人都能解‘明明德’,可有多少人真正去‘明明德’了?”
“學問做在紙上,那是死學問;學問做在身上,那才是活學問!”
“我們每天學習,不是隻溫習,而是要踐行!是練習!是反覆去做!”
唐硯回到講臺上,提起毛筆在素屏白紙上又寫下兩個字——“知行”。
“疑、心、知、行。有疑才有問,有問才有得,此為疑。”
“用心去學,用心去做,心不正則學不正,此為心。”
“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不裝懂,不盲從,此為知。”
“行勝於言,踐行方知真偽,此為行。”
唐硯放下毛筆,目光從堂下三百餘名學子臉上逐一掃過,“諸位同年能進到太學府讀書,皆是我大周士子中的佼佼者。”
“然學問之路,今日不過剛剛起步,他日離了太學府,入朝為官,造福一方,那時才真正見學問。”
“記住,學問不是裝點門面的錦繡,而是經世致用的利器。”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諸位的學問,肩負的是天下萬民的生計,是我大周江山社稷的未來。”
此言一齣,堂下鴉雀無聲。
片刻之後,杜淵輕輕的咳嗽一聲,打破了沉默,他緩緩起身,朝唐硯微微頷首,“唐監正言之有理,老夫在朝西十餘年,歷三朝,所見所學,不過‘知行’二字而己。”
“唐監正今日所講,老夫受益匪淺。”
說罷,杜淵轉身看向堂下眾學子,聲音蒼老卻有力,“爾等務必謹記唐監正之言,學問不是讀出來的,是做出來的。”
堂下三百餘名學子聞言,紛紛起身,恭恭敬敬的朝講臺上的唐硯深深一揖,“我等謹記唐大人教誨!”
眾學子齊聲大喝,聲震屋瓦,迴盪在明倫堂中許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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