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端跪在大殿中央，官袍下的後背己經溼透，額上滲出的細密汗珠順著他瘦削的臉頰往下淌。
一滴滴落在大殿的石板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在他的耳邊炸如驚雷。
蕭宏圖緩步走到沈端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跪伏在地的翰林院大學士，“沈愛卿，你的詩才不錯。”
沈端伏地叩首，額頭抵著冰涼的石磚，不敢抬頭，只悶聲說道：“陛下謬讚，臣惶恐。”
蕭宏圖淡淡一笑，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他看著沈端微微發抖的肩膀，緩緩說出了後半句。
“但有時候，詩寫得好不好，跟會不會做人，是兩碼事。”
這句話不輕不重，像一把鈍刀，不砍人，卻比砍人更讓人難受。
沈端的身體猛然一僵，他張了張嘴，似想辯解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最終只是啞聲回了一句。
“臣……謹遵陛下教誨。”
蕭宏圖伸手輕抬，“起來吧！”
“謝陛下！”
沈端拱手一禮，起身狼狽地退回佇列中，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今日這場朝堂詩會，到此己近尾聲。
蕭宏圖重新走上九層御階，在龍椅前坐下，目光掃過殿內眾臣，緩緩開口說道：“今日朝堂上的這場詩會，朕很高興。”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沉了下來，“高興的不是你們寫了多少好詩，而是朕終於看清了，誰在替朕分憂，誰在替自己打算。”
殿中眾臣齊齊低頭，不敢應聲。
“今日早朝便到這了，退朝吧！”
語畢，蕭宏圖起身走下九層御階，大步離去，待其背影消失在金絲屏風之後，文武百官齊齊躬身行禮。
“臣等恭送陛下！”
蕭宏圖的腳步聲漸遠，宣政殿內的空氣卻依舊凝滯。
群臣保持著躬身的姿勢，許久才陸續首起腰來，沒有人立刻離去，也沒有人率先開口，一種微妙的沉默橫亙在朱柱之間，像一層看不見的薄冰。
唐硯垂手立在原地，面色如常，彷彿方才那番驚濤駭浪與他無關。
片刻的沉默過後，百官這才紛紛轉身離去。
趙墨緩步來到唐硯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唐少師，恭喜了。”
“多謝趙閣老。”
唐硯連忙拱了拱手，態度不卑不亢。
趙墨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辨認什麼，最終只是笑了笑，轉身離去。
隨後，羅世賢緩步上前，這位文淵閣閣老面色依舊沉靜如水，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看了唐硯一眼，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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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銘輩晚，誨教老閣羅“，躬微微硯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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