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收回了視線,轉身看向一旁的謝宇,“胖子,我明天要上早朝,你自己坐馬車去親王別院,記住了,明天至少要刮五麻袋硝土。”
謝宇伸手拍了拍胸脯,肉乎乎的臉上寫滿認真,“唐兄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證完成任務。”
一夜無話,風雪未歇。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唐硯便早早的起了床。
素雲端著銅盆進來服侍他洗漱,又伺候他換上朝服,繫好玉帶,端上熱騰騰的早飯。
唐硯一邊喝著粥,一邊聽素雲絮叨今日外頭又冷了幾分。
早飯之後,慕容雪晴己在府門口等候。
她今日一襲月白色披風,長髮挽起,神情清冷,見唐硯出來,只淡淡點了點頭,隨後兩人並肩走上馬車,相對而坐。
馬車緩緩駛出唐府大門,程剛帶著一隊金吾衛策馬護在兩側,馬蹄踏雪,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整支隊伍迎著漫天的飛雪,徑首朝著乾陽宮方向行去。
雪從昨天凌晨一首下到現在,仍沒有半分停歇的意思,雪花一片接一片,一層疊一層,紛紛揚揚地壓向天陽城。
屋頂白了,枝頭彎了,連長安坊各大府門前的石獅子都被蓋成了圓滾滾的雪堆,看這陣勢,不下個兩三天,怕是絕停不了。
車廂裡,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唐硯靜靜的靠在車壁上,半闔著眼,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車窗的簾子被一隻纖細的手掀開,寒風裹著細碎的雪沫子撲了進來,涼絲絲的。
慕容雪晴側身倚在窗邊,目光落在外面那片白茫茫的天地間,眼裡閃著光。
她從小在江南的天劍宗長大,那裡的冬天也冷,卻也只是溼冷,難得見幾片薄雪飄下來。
如今放眼望去,天地間鋪天蓋地全是白色,道旁的枯樹和閣樓都覆著厚厚的積雪,像是一個乾乾淨淨的新世界。
雪還在下,大片大片的,落在車窗欞上,積了薄薄一層,又被風吹散了。
她看了很久,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笑容,像一朵安靜的白梅,在這冰天雪地裡,悄然綻放。
慕容雪晴忽然看向坐在對面的唐硯,眸中映著窗外紛揚的雪花,“硯弟,你們江寧城的冬天,可有這麼大的雪?”
唐硯緩緩睜開了眼,目光落在慕容雪晴指尖輕點的那片冰花上,搖了搖頭,“沒有,江寧城地處江南,雖說每年也會下雪,但最多下個半天就停了,雪薄得連屋頂都蓋不全。”
“這京都入冬後的第一場雪,雖來得遲了些,卻下得又急又猛,看這架勢,不下個兩三天,怕是不會停。”
“瑞雪兆豐年!這麼厚的雪蓋下去,足以把地裡的蟲卵凍死,墒情也足,明年定然是一個好年景!”
慕容雪晴點了點頭,眼底浮起一絲笑意,當即不再說話,只靜靜望著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
兩刻鐘後,馬車緩緩停了下來,緊接著唐平的聲音開始傳來。
“公子,朝陽門到了。”
唐硯看向坐在對面的慕容雪晴,“雪晴姐,你在馬車裡等我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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