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訂的手辦被宗門聖女奪舍了》第227章 灰衣老婦(1)

作者:草莓愛樹莓·2個月前

進山第二天,霧變得很濃。

山路被霧吞掉了大半,只能看清腳下幾步遠的路面。兩邊的樹影在霧氣中拉得很長,像一根根豎立的墨痕。林逸走在前面,手裡拿著一根撿來的木棍,一邊走一邊探腳下的路。木棍戳在泥地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蘇微夢跟在他身後,約莫三步遠,揹包帶勒在她的肩頭,裙襬的邊緣被路邊野草上的露水打溼了,顏色深了一截。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前方的霧氣,每走幾步就抬一下眼,像是在確認方向沒有被偏轉。

“霧什麼時候能散?”林逸停下腳步,偏頭看了看西周。霧氣把聲音裹住了,傳不遠,像是被什麼東西吸收了一樣。他握著木棍的手指緊了緊,掌心貼著粗糙的樹皮表面,涼意沿著指腹滲進來。

蘇微夢走上前兩步,和他並肩。她看著前方,又看了看兩邊的樹,沒有說話。抬起手,一道極細的靈力從她指尖飛出,像一根被風吹歪的蛛絲,穿過霧氣,向前延伸。片刻後,她收回手。“前面大約三百步,有一條溪流,還有人的氣息。”

林逸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什麼也看不到,只有白茫茫的霧。但他沒有多問,繼續往前走了。霧確實濃,腳下踩過落葉的聲音被壓得很低,像隔著一層棉布在聽。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他聽到了水聲,很輕,像有人在遠處翻書頁。又走了幾十步,水聲越來越清晰,隱約能看到一條窄窄的溪流從山石間淌過。水流很淺,清澈見底。溪邊有一塊被磨平的大石頭,上面沒有青苔,像是有人常坐。林逸在溪邊蹲下來,用手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臉,水很涼,順著下巴滴進衣領裡。他站起來,環顧西周,看到對岸的樹叢中有一條被踩出來的小徑,不寬,像是隻有一個人走。

蘇微夢越過溪流,在那條小徑入口停住了。她低頭看著地面,像是發現了什麼。蹲下來,用手指撥開一叢草。草根處的泥土微微凹陷,有一個痕跡,不深,像是什麼東西不久前被壓過。她看了幾秒,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有人來過。不久,應該是前兩天。”

林逸也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沒有說話。他站起來,看著那條小徑。小徑彎彎曲曲地伸進樹林深處,消失在霧氣裡。

“走吧。”他說。

兩人沿著小徑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霧氣忽然薄了一些。一片空地出現在眼前,空地的中央有一間木屋。木屋不大,屋頂的茅草己經塌了一角,牆角的木板也有些腐朽。門虛掩著,窗臺上擺著一隻粗陶碗,碗沿己經裂了一道細縫。門縫裡透出一點光,像是什麼東西在燃燒,光線從門縫裡滲出來,把門檻上的灰塵照得發亮。

林逸在木屋前停下腳步,蘇微夢站在他身後半步,她的手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來了,垂在身側。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扇虛掩的門。

林逸抬手,在門上敲了三下,指節叩在木板上,聲音比預期更沉悶,像敲在一塊厚的棉被上。裡面沒有動靜,門縫裡的光也沒有變化。他等了一會兒,又敲了三下。“有人嗎?”

門開了。

門縫開大了一些,一個穿灰衣的老婦人探出身來,頭髮全白了,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她的臉很瘦,顴骨突出,眼窩深陷,皮膚像風乾的橘子皮,但眼睛是亮的,那種清亮的、被水洗過的亮。她看著林逸,又看著他身後的蘇微夢,目光在蘇微夢臉上停住。她看了很久,久到林逸以為她不會開口了。然後她開口了:“你來了。”

林逸點了點頭。“來了。”

灰衣老婦人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蘇微夢身上。她看了很久,像是要把蘇微夢從頭到腳印在眼睛裡。然後她轉身走進屋裡,門沒關。林逸偏頭看了蘇微夢一眼,蘇微夢沒有動。她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了很久的樹,枝葉都己經被吹向同一個方向,樹皮上全是風走過的痕跡。她看了那扇敞開的門很久,久到林逸以為她不會邁步了。然後她抬腳,邁過了門檻。

林逸跟在她身後走進去。屋裡比外面看著暖和,壁爐裡的火燒得很穩,橘紅色的光在牆壁上晃動,把木紋照得明明暗暗。牆角的木架上擺著幾排瓶瓶罐罐,有的裝著乾草藥,有的裝著顏色不明的液體。桌上攤著一卷地圖,邊角己經磨損,紙面泛黃。灰衣老婦人己經在桌邊坐下了,正在往一隻粗陶杯裡倒熱水,水汽升起來,模糊了她臉上像被風反覆吹過的紋路。她把杯子推到對面,又倒了一杯,放在自己手邊。

蘇微夢沒有坐下。她站在桌邊,看著那個灰衣老婦人。銀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垂在胸前,遮住了半邊表情。她看了很久,像要認一個久遠的輪廓。壁爐裡的火舌舔舐著木柴,發出細微的畢剝聲。灰衣老婦人端起自己那杯熱水,喝了一口,放下,沒有說話。她的目光落在蘇微夢垂在身側的那隻手上,看了幾息,像在確認那是不是同一隻手。

“坐。”灰衣老婦人說。

蘇微夢在那個老婦人對面坐下來,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她坐下去的時候,椅子腿在泥地上壓出幾個新的印痕,看著像一朵只有一半的花。那半朵印痕在火光中分外清晰。灰衣老婦人看了一眼那朵半花,轉開了目光。窗外的霧被風推開了一道縫,露出一角灰藍色的天空。林逸站在門口,看著她們,沒有進去。門外的風穿過門縫,灌進屋裡,吹動了桌上的地圖,邊角微微卷起,又落下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