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天，他們換了一片海域。
船伕把他們送到一處更遠的海域，說這裡以前有人採到過靈蠶絲，但很久沒人去了。
他指了指前方那片深灰色的海面，說那邊水更深，礁石也更少，海面上看不到什麼，但海底下有東西。
他收了船錢，把船掉了個頭，走了。
林逸和蘇微夢站在一塊半露出水面的岩石上，看著船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海天相接的線上，像一粒被風帶走的光點。
這片海確實不一樣。
前幾天的海域水色偏淺，能透過水麵看到底下的沙石和海草。
這裡的水是深灰色的，表面平靜，看不出下面有什麼。
林逸蹲下來，伸手探了一下水溫，比前幾天涼了不少，手指剛碰到水面，那股涼意就順著指尖往上爬，像一條細蛇鑽進袖口。
他收回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來看著前方的海面。
“本座下去看看。”蘇微夢說。林逸偏過頭看著她。“底下不知道有什麼。”
“所以才要下去看看。”蘇微夢把外衫脫了，疊好，放在一塊乾燥的岩石上。裡面的衣服很薄，貼在她身上，勾勒出腰身和肩線的輪廓。
銀色的長髮被她攏到一側，手指穿過髮尾，在胸口處打了一個結，固定在肩側，不會散開。
她做完這些動作，沒有看他，首接邁步走進水裡。
海水漫到她的腳踝，膝蓋，大腿。
她沒有停下，繼續往前走，水沒過腰際時，她微微彎腰，像一條魚一樣潛入水中。
水面上只剩一圈正在擴散的漣漪，然後很快平靜下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逸站在岩石上，看著那片恢復平靜的水面，蹲了下來，手撐在膝蓋上，盯著水裡。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水面上冒出一圈氣泡，蘇微夢從水裡浮出來，頭髮緊貼著臉頰，幾縷銀色的碎髮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她的下頜線往下滴。
她甩了甩頭，沒有上岸，站在齊腰深的水裡，偏過頭看著林逸。她踩水的動作很輕，像在水下站著，只在換氣時才讓嘴唇露出水面。
“下面有東西。一道海溝，很深。溝壁上有靈蠶絲，很多。
但溝底有動靜，而且我感覺那東西還在動。”
她踩著水，往後退了半步，然後停下來，像是在等他的判斷。
林逸站起來，把外衫脫了，放在她的衣服旁邊。
“本座跟你下去。”他說。
蘇微夢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往旁邊讓了讓，騰出位置。林逸踩入水中時，海水沒到他的小腿，然後是膝蓋、大腿。水溫比他預想的更低，像有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包裹著他的腿部皮膚。
他彎腰，深吸一口氣，潛入水中。
水下比預想的暗。能見度不遠，只有他視線能到達的那一小片區域，像被一層緩慢流動的薄紗覆蓋著。蘇微夢在他前方不遠處，遊動的姿態很輕，像魚，像雲。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確認他跟上來了，又轉回去繼續往下潛。他跟著她，穿過水層，朝更深處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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