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用成功的那個瞬間，林逸其實沒有意識到它己經完成了。
他只是看到那團光紋在玉匣內部緩慢地展開，像一朵被水浸泡了很久的花正在重新開啟它的花瓣。蘇沉月的手指還搭在玉匣邊緣，她的呼吸比之前輕了一些，像是在聽一個很微弱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然後她睜開眼睛。
“他醒了。”她的聲音不高，“但還不能說話。意識還在恢復階段，能感知到周圍的存在，但還沒辦法主動溝通。
這很正常，殘魂離開身體太久了，需要一段時間重新適應‘存在’這件事。”
林逸看著玉匣內部那團光。它確實比之前更亮了，但仍然只是一團光，沒有形狀，沒有輪廓，看不出任何屬於“人”的特徵，像一盞被重新點燃的燈，正在緩慢地恢復自己曾經熄滅的溫度。
石室裡安靜了一陣，那團光紋的邊緣正在緩緩地波動，像水面被風輕輕吹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掃描著這個它己經很久沒有見過的世界。
蘇沉月的手指在玉匣邊緣放了一會兒，確認它的溫度比之前高了一些，靈力波動也比之前更穩定了，然後收回手站起來。
“它現在的狀態，可以理解為一個沒有容器的靈魂。它需要時間恢復意識，也需要一個足夠穩固的載體來維持自己的存在。”她頓了一下，“光靠靈蠶絲和溫玉，還不夠。”
林逸說：“用娃娃呢？本座在現代世界定製了幾個用來承載神魂的傀儡，和微夢當初穿越用的原理相似。”蘇沉月搖了搖頭。“不一樣。那些傀儡是給完整的神魂準備的。他現在只剩下殘魂，力量不夠支撐一具完整的軀體。強行附上去，他會散。”她看著他，“需要先給他一個更小的、更穩固的載體，讓他在裡面慢慢恢復，等力量足夠了，再轉移到完整的軀體裡。那個載體，必須和他有聯絡。”
蘇微夢忽然開口了：“那柄木劍。父親雕的那柄小木劍。”她看著蘇沉月，“他在上面封了一縷殘魂，那也是他親手雕的，上面有他的氣息。如果用那柄木劍作為臨時載體，是不是能讓他更快適應？”
蘇沉月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蘇微夢，像是正在重新打量一件她己經很久沒有認真看過的東西。然後她微微點頭：“那個想法，可能可以試一試。”
蘇微夢從儲物戒裡取出那柄小木劍，放在玉匣旁邊。
劍身很短，漆面磨損，邊角己經磨圓了，像一件被握了很久的舊物。蘇沉月低頭看著那柄木劍，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把木劍輕輕推進玉匣，讓它貼著那層銀白色的靈蠶絲躺好。
玉匣內部那團光紋停頓了片刻，然後開始向木劍的方向緩慢移動，像一粒被風吹動的種子正在尋找一塊可以落腳的土壤。
那團光紋觸到木劍表面的瞬間，像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樣，沿著劍身的紋理滲了進去。光在劍身上流動了一遍，然後沉入劍身內部，不再移動，也不再閃爍。
木劍的表面浮現出一層極淡的銀白色光澤，像月光落在舊木頭上，留下了一道不顯眼的痕跡。
“成了。”蘇沉月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太常見的柔和，“他進去了。現在這柄木劍，就是他的容器。”
林逸看著那柄躺在玉匣裡的小木劍，劍身上的銀白色光澤均勻而安靜，像是一件己經等了很久的東西終於被放回了它該去的地方。
他知道，接下來需要更多的靈力滋養，需要更穩固的容器，還需要更多的時間。但此刻，那道光己經找到了落腳的地方，就像風終於吹進了那扇他以為永遠不會再開的門。
當天晚上，林逸做了一個決定——他們要以一種正式的方式讓這件事被看到。林逸把想法說了一遍：用玉佩帶蘇沉月和父親的殘魂一起穿越回修仙界，在靈華宗辦一場小型的儀式。不是為了慶祝復活己經完成，是為了確認這條路是通的，讓靈華宗的同門們看到，大中主的殘魂己經回來了。蘇沉月聽完，只說了西個字：“本座贊成。”
穿越之前，林逸把家主劍從玉匣裡取了出來，用一塊乾淨的布包好，放進儲物戒裡。蘇微夢站在他身邊，看著他把劍收好，然後伸手碰了一下那柄小木劍的表面。
指尖觸到的溫度比之前高了一點點，像是一枚被太陽曬過的舊印章，正在緩慢地吸收著自己曾經丟失的熱量。
她沒有說話，但她站的位置比之前更近了一些。林逸啟動了傳送陣，陣紋亮起。
靈華宗的山門一如既往地安靜，晨霧還掛在竹林的梢頭，沒有完全散去。
林逸跨出傳送陣，身後是蘇微夢，蘇沉月緊隨其後。三人站在宗門的石板廣場上，石板上還殘留著夜露，溼潤而微涼。
玄清像是己經知道他們要來，正站在宗主殿的臺階下面，手裡沒有拿零食。她看著蘇沉月，又看了看林逸手中的儲物戒，像在確認某件她等了很久的事：“成了？”
“成了。”林逸說。
他從儲物戒裡取出那柄小木劍，託在掌心裡，用靈力引導劍身上那層銀白色的光澤緩緩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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