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凜也不等時夏反應,從自己隨身攜帶的本子上撕下一張紙,用手墊著寫下了一串電話號碼,將那張寫有他電話的紙連同錢和票一同塞到時夏的兜裡。
「一定要保重。」
說完這話,顧凜生怕時夏拒絕他,快步離開了。
他腳步未停,卻每隔幾步就回頭看一眼時夏,眼中帶著不捨。
時夏能感覺到外套的兜裡股溜溜的,看樣子又將他手頭上所有的錢和票都給她了。
一旁的邱玉琴看著顧凜離開的方向,輕輕地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整個顧家上下也就顧凜還有點兒良心,知道愧疚。」
閻瑾也跟著點頭,格外認同母親的話,對時夏道,「嫂子,這錢你就安心地收著唄,是他心甘情願給你的,又不是咱們硬搶的,他本來就是你親哥,給你錢傍身也是他應該的。」
時夏覺得也是這麼個理兒,摸了摸自己的兜,「走吧,咱們去學校辦手續。」
上次跟著婆婆和小瑾來學校是送她入學。
那時候全家人的眼中都帶著笑意,如今再踏入校園,秋風蕭瑟,邱玉琴和閻瑾的眉眼間也盡是因為一家即將要被下放而攢出的迷茫。
時夏看出她們的興致不高,捏了捏兩人的手,「相信我,不久以後,我們就會回城的。」
就算閻厲的事情一輩子查不出結果,到了兩年以後國家的政策也會改變,她們不會在鄉下待一輩子。
看到時夏堅定的眼神,邱玉琴和閻瑾緊繃著的眉眼放鬆了些,朝著時夏笑了笑。
「媽信你。」
雖說她相信自己的兒媳婦兒,但對於即將要下放這件事,內心還是擔憂的。
她從小便在城市裡長大,從沒下過鄉,也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適應。
時夏:「媽你別擔心,咱們都讀過書。還懂醫術,你在京市可是軍醫院的大夫,在鄉下更是難得的人才。再說,無論在哪兒,只要人肯幹。肯學,就沒有熬不過去的難關。」
時夏的一番話說得邱玉琴眸光又亮了幾分。
是呀。
夏夏說得對。
她是京市的大夫,下了鄉做個赤腳大夫綽綽有餘,再不濟,其他的活計她也可以學習,只是換種方式生活而已。
閻瑾瞧了瞧嫂子,又看了眼媽媽,不自覺地低下了頭。
如今家裡遇難,每個人都能為家裡出一份力,唯獨她什麼都幹不了。
時夏和邱玉琴都看到了小姑娘低落的情緒,對視一眼。
時夏摟過閻瑾的脖子,將人摟在自己的懷裡,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腦袋瓜,「不許多想,家裡還靠你出頭呢!」
「靠我?」
「是啊,嫂子之前不是和你說了嗎?等明年冬天,國家就會恢復高考,你要是考出去,那就是咱家回城的第一人!」時夏溫柔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