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夏說的話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誰說我要和他下鄉的?」
果然,聽到時夏的話,周繼禮手上的力氣鬆了些,但他的手依舊沒從她的脖頸上移開,「你沒打算跟著他下鄉?時夏,別耍我,耍我的後果你知道的。」
看著「臣服」的時夏,周繼禮心裡升起一股隱秘的快感,爽得他頭皮發麻。
周繼禮的聲音依舊陰惻惻的,和剛才相比,音量明顯降下來不少,說明他信了些時夏的話。
至少,他願意聽她繼續說。
時夏定了定神,忍著面對周繼禮時上下翻湧著的噁心感,故作平靜地反問,
「周繼禮,你還記不記得我當初為什麼要嫁人?」
周繼禮自然記得,想也沒想就回答道,「為了不下鄉。」
「沒錯。」時夏看著周繼禮,「我為了不下鄉,都能嫁給一個我完全不熟悉的男人,可見我對下鄉有多牴觸。現在閻厲被下放,我當然不會跟著他下鄉。」
「不知道你聽說了沒有,閻厲在前段時間出任務時沒了去年一年的記憶,和我沒了感情,我對他來說和對陌生人沒什麼兩樣。但他還算有良心,答應我會和我結婚,我可以留在京市。」
時夏說著,聲音中帶了幾分哽咽,像是被閻厲傷透了一般,一雙漂亮的杏眼在黑暗中忽閃著,看得人心軟。
時夏說的話裡半真半假,只有讓她的話有依據,聽起來合理,周繼禮才會信。
周繼禮聽到這兒,果然慢慢地收回禁錮在時夏脖頸上的手。
他從稽查隊被放出來以後,故意打聽過時夏和閻家的動靜,確實如同時夏所說,他打聽到,閻厲在任務中受了很嚴重的傷,不僅行走要靠輪椅,甚至腦子也出了問題。
況且,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時夏在面對下鄉時,都選擇用嫁人來躲避下鄉,可見是不想下鄉受苦的。
「真的?」周繼禮半信半疑地問。
「真的,本來今天打算去領離婚證的,但昨晚閻厲被上頭抓去審問了,上午沒去成,本想下午去的,就被你抓到這兒來了。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打聽。」
時夏蹲點環視一圈,語氣裡多了幾分懼怕和哀求,「周繼禮,這是什麼地方?我苦怕了,不想過有上頓沒下頓的苦日子了,現如今只有離婚這一條路,你行行好,放我回去離個婚行嗎?我不想被抓去下鄉。」
時夏儘可能地打探著她和周繼禮現在所處的位置,掌握更多的資訊,她逃出周繼禮掌控的機率就大一些。
婆婆和小瑾現在一定知道她失蹤了,定會找她。
和上一世被軟禁不一樣,這次有人盼著她回去。
同時,時夏也試探著周繼禮,如果周繼禮能大發慈悲地讓她回去離婚,她便徹底有救了。
周繼禮此人多疑,不一定會答應,對此,她也沒抱太大的希望。
周繼禮聽聞,像上一世兩人剛結婚不久那樣,緊緊地握著她軟乎乎的小手,低低地笑了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狂妄,「你不用回去,我不會讓你過苦日子的。」
時夏不知周繼禮哪兒來這麼大的自信,不過一個因投機倒把被撤職的老師,他能有什麼能力保證不讓她過苦日子?
再說,時夏上輩子最大的苦頭就是在周繼禮身上吃的!
但時夏知道,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她耐著性子,故作疑惑地問,「怎麼可能呢?現在去哪兒都要介紹信,只要我一天沒和閻厲結婚,便會被上頭查到遣送下鄉。」
「媳婦兒,咱們一路南下,去香江!」周繼禮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