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夏的瞳孔緊縮,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你要偷渡?」
周繼禮聽到「偷渡」兩個字,視線飄忽了下,隨即眼中便被勃勃的野心所取代,他攥著時夏的手漸漸用力,「別把話說得那麼難聽,我這是去找商機。闖前程!」
他想起前段時間因投機倒把被舉報丟了教師工作。被罰了罰款的遭遇,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恨意。
但一想起即將到香江大展拳腳的未來,眼神發亮,似乎已經看到了唾手可得的錦繡前程。
「香江遍地是機遇!」他瞪大雙眼,語氣中帶著幾分癲狂,不停地在腦海中勾勒著未來的宏偉藍圖,「咱們還和上輩子一樣,到了香江,你給我設計出幾件樣衣來,我在外面跑合作!上輩子我是京市的首富,這輩子咱們提前紮根香江,我手裡還掌握著未來的商機,就算做世界首富,也未必不可!」
他越說越興奮,眉眼飛揚著,看向時夏時,眼中又翻湧出濃濃的佔有慾,「等生意穩了,你就像上輩子那樣,安安穩穩地在家做你的富太太,每天晚上做好飯菜乖乖在家等我,享一輩子的福,好不好?」
時夏垂著眼,沒敢抬頭,怕周繼禮看到她眼神中的鄙夷與厭惡。
周繼禮還像上一世一樣自私涼薄,他的算盤永遠都打得這麼響,竟還打算像上一世一樣,用她的設計和頭腦為他鋪路,做好最開始的資本積累。
待生意穩定後,架空她的一切,抹去她的所有功勞,只讓她成為附屬周繼禮。專供他所用的物件。
上一世周繼禮踩著她風光的畫面又浮現在眼前。
當初改革開放以後,她想著家裡賺得少,便做些小生意補貼家用。
周繼禮知道之後打壓了她很久,說她理想主義。太過天真。痴人說夢。
沒想到她竟真的做了起來,周繼禮這才閉了嘴,將工作賣了和她一起幹。
周繼禮的能力平庸,前期更是木訥,不懂得一點周旋,又格外敏感易怒。
在談合作時,但凡周繼禮主導次次談崩。
合作商向來不認周繼禮,只認她。
可週繼禮從不反思自己的短板,反而覺得她的風頭蓋過了他,心生怨懟,生怕旁人覺得他無能。
因此,他便軟磨硬泡,讓她在家歇著,不再讓她拋頭露面。
在那樣一個風口正盛的年代,周繼禮都連續做了好幾次重大決策,靠著她打下的底子勉強盈利。
後續瞎貓碰上死耗子,賺了一些。
這一切給了周繼禮一種錯覺,他似乎覺得自己天賦卓絕,如今更是痴心妄想,妄圖偷渡到香江,在香江立足。
未免太過天真。
現在的管控很嚴格,到處都要查介紹信,就算躲過了盤查,搭上了開往香江的黑船,到了香江也是黑戶。
在香江,黑戶的性命比草芥還賤,別說發財,就連活下去都是奢望。
時夏心裡門兒清,卻沒有表現出來半分。
現在不是硬碰硬。和周繼禮爭對錯的時候。
家人還在等著她回去,她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必須先穩住周繼禮,等待時機脫身。
時夏壓下眼底所有的嘲諷,抬起頭,露出一雙有些迷茫的眼睛,「聽說香江確實發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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