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任務最重。利用‘暗海’的渠道，特別是金陵、明州、泉州、廣州這幾個點，重點查兩件事：
一，徐明遠、‘南海陳氏’與各地鹽課司、漕運衙門哪些人有異常往來；
二，查近半年，沿海各地是否有不尋常的工匠、礦師失蹤或被高薪聘走的記錄，尤其是會打製精鐵、懂得火器或爆燃物的。注意安全，寧可慢，不可暴露。”
葉青蟬肅然點頭：“明白。我會重新梳理聯絡方式和密碼，確保即便一線被察覺，也不會牽連整個網路。”
“此事需縝密，需耐心。”傅小花目光掃過眾人，
“我們是在下一盤暗棋，對手陰險狡詐，勢力盤根錯節。鹽路只是他們諸多脈絡中的一條，斷了它，會讓他們痛，會讓他們亂，也會逼他們用其他方式，或者狗急跳牆。我們要的，就是他們亂中出錯。”
她走回案前，手指重重按在標註“明州”的地方：“而所有這一切，陸上的謀算，最終都是為了替公子在海上減輕壓力，斬斷伸向他的黑手。只有陸上攪亂他們的佈局，海上公子那邊的危險，或許才能少一分。”
晨光漸亮，驅散夜色。靜安園的書房內，一場圍繞鹽路、無聲無息卻關乎生死大局的謀算，就此展開。西人分工己定，各自匆匆離去準備。
傅小花獨自留在房中，將方才議定的策略，用密語寫成簡要，封入蠟丸。
這封信，將隨同之前那些緊急情報，透過信鴿接力，設法送往劉平安的船隊。
她要讓公子知道，陸上並非無事，他們也在用他們的方式，為他策應，為他開闢“第二戰場”。
然而，就在傅小花將密信託付給最機靈的信鴿馴養人，仔細交代傳遞路線和暗號後不到一個時辰，葉青蟬去而復返，臉色是從未有過的蒼白，手中緊緊攥著一張小紙條。
“傅姐姐，”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剛收到的，從泉州最緊急渠道傳來的‘蜂鳥’密訊。只有一行譯碼。”
傅小花心頭一緊：“念。”
葉青蟬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
“‘南海陳氏’有大船三艘，自瓊州載鹽啟航，預計五日後抵明州。然其船在泉州外海曾秘密接駁小艇，小艇來自東北方向。接駁後，船身吃水明顯加深，航速略減。
疑大量增重。另，泉州鹽課司副使昨夜暴斃家中，現場無痕，然其書房暗格被撬，賬冊遺失。蜂鳥示警：鹽路有變，恐行險著。’
傅小花瞳孔驟然收縮。大船接駁後吃水加深？來自東北方向的小艇？東北方向那是琉球、乃至倭國的方向！他們不是在鹽裡夾帶，而是首接用運鹽的大船，來運更不得了的東西？鹽課司副使恰好在這個節骨眼上“暴斃”、關鍵賬冊失蹤？
“他們的動作，比我們想的更快，更狠。”傅小花聲音冰冷，
“這不是尋常的夾帶走私了。那三艘船裡裝的，恐怕是要命的東西。而賬冊失蹤，是為了掐斷線索，死無對證。”
她猛地看向葉青蟬：“信鴿派出去了嗎？”
“第一波剛走。”
“立刻準備第二波，用最高級別密碼，追加一條：
提醒公子，近期特別注意任何懸掛‘陳’字或瓊州旗號的大型鹽船，尤其注意其是否有異常接駁行為。對方可能要利用鹽船，運送的不是尋常走私貨，而是能改變海上力量對比的‘重器’！”
幾乎與此同時，遠在數千裡外蘇祿海荒島背風處的劉平安，剛剛聽取了王礁駕駛快哨船帶回來的探查結果。
“公子，看清楚了。那幾艘船不像商船，也不像普通水師巡船。
船型有些怪，比咱們的福船窄長，速度不慢，桅杆上掛著旗，看不真切，但肯定不是大周或常見番邦的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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