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耽擱，立刻返回貨棧，將面見林運副的經過和五日後護航之事，以密語寫下，準備透過最緊急的渠道送出。同時，她找來葉青蟬和陳三。
“五日後那三艘鹽船，是‘明州發往松江’，這是官面說法。但‘蜂鳥’密報說‘南海陳氏’的船是到明州。
如果那三艘船就是目標，它們很可能在明州港完成某種交接或補給，然後掛上官鹽旗號，繼續北上。我們的‘護航’，很可能從一開始，護的就是我們要查的那條‘鬼船’！”傅小花語速很快。
“那我們怎麼辦？真派船去護航？若是船上真有蹊蹺，動起手來，我們豈不成了幫兇？若不動手，又如何查探？”陳三急道。
“船要派，而且要派最精幹、最警惕的船和人去。”傅小花眼中閃著冷光，
“但不是去護航，是去‘盯梢’。人選我己經想好了，讓王礁手下那個最機靈也最沉得住氣的老水手趙西帶隊，坐一條快哨船去。
名義上是前出偵察，實際上，我要他們死死盯住那三艘鹽船的一舉一動，特別是夜間停泊、與其他船隻接觸、以及吃水線的細微變化。所有異常，都要設法記下，傳回訊息。”
“可他們若真有夾帶違禁之物，必然防範嚴密，如何能靠近查探？”葉青蟬問。
“不查船內，只觀其外。船行速度、轉向靈活度、夜間燈火、與其他船隻訊號往來、甚至垃圾傾倒這些細節，往往能透露資訊。
趙西在海上跑了二十年，眼毒得很。”傅小花道，
“另外，讓焦士傑帶上追風，在鹽船停靠明州碼頭時，設法接近，讓追風記住那幾條船最特殊的氣味。萬一將來在海上失散，或需要追蹤，這就是線索。”
“那公子那邊，”陳三擔憂地望向南方。
“公子的信，必須最快送到。陸上我們己經動起來了，海上最終如何，還要看公子的決斷和運氣。”傅小花望向窗外南方天際，目光沉沉，
“我們能做的，就是儘量把網收緊，把線索理清，不放過任何可能幫到公子的資訊。”
就在傅小花於明州與鹽司周旋佈局之時，遠在蘇祿海的劉平安船隊，己藉著夜色掩護，悄然繞至那片被不明船隻巡邏的島嶼群南側。
這裡背對主航道，礁石林立，海流複雜，尋常船隻絕不敢靠近。
“安濟”號降下半帆，藉著微弱的星光和熟練的操船技術，緩緩貼近一處巨大的、如鷹喙般伸入海中的礁岩陰影下。
王礁帶著兩名最擅攀援和潛伏的“影”組好手，乘坐小艇，悄無聲息地划向最近的一座島嶼。
島不大，並無大規模建築，但在背陰面的海灣處，隱約可見新建的木製碼頭延伸入水，碼頭旁堆著些木箱和帆布覆蓋的物件。
更令人心驚的是，碼頭後方山坡上，有火光和人影晃動，依稀傳來叮叮噹噹的金鐵敲擊聲，以及某種低沉的、有規律的轟鳴，像是水力或畜力驅動的機械。
“公子，島上有工坊！人還不少！”王礁返回，壓低聲音，難掩激動，
“看那碼頭和工棚的規模，不像臨時營地。而且，我隱約看到，山坡上有個用枝葉偽裝過的大傢伙，輪廓有點像西夷圖畫裡的炮臺底座！”
劉平安心中一凜。佛郎機式的炮臺？結合雲雀的海圖和費爾南多船長的見聞，這裡很可能就是那個秘密據點的一部分！
“能看清工坊裡做什麼嗎？或者，有沒有看到特別的船隻？”劉平安問。
“太遠，看不清具體。但肯定不是鍊鐵或伐木。有看到人搬運長條形的木箱，很沉。船隻碼頭邊只停著兩條小艇，沒見大船。巡邏的那幾條怪船，也不在附近。”
“繼續觀察，記錄所有細節。注意安全，絕不能被發覺。”劉平安下令，心中疑竇更甚。
有工坊，有碼頭，甚至有疑似炮臺，卻不見大型船隻停泊？那些原料和產品如何運進運出？難道另有更隱蔽的進出口，或者，運輸的船隻，並非停靠在此？
他忽然想起傅小花信中所提，關於“鹽船夾帶重物”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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