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老頭捻著鬍鬚，半晌才長長吐出一口氣：“五品虛銜，自募鄉勇，自制軍械……陛下這恩賞，可真是天恩浩蕩啊。” 他語氣複雜，既感振奮，也覺壓力如山。
王礁則是滿臉興奮，摩拳擦掌：“好啊！有了這名分，咱們招兵買馬、打造戰船火器，就名正言順了！看誰還敢在背後嚼舌頭、下絆子！公子，不，將軍！咱們這回……”
“還是叫公子。”劉平安打斷他，聲音平靜，但眼神深處有光芒閃動。
“虛銜而己，不必當真。但這‘義商’之名，自募自籌之權，確是護身符，也是緊箍咒。往後行事，更需以國事為重，以海防為先，不可授人以柄。”
他看向時風：“朝廷的訊息，陸上此時應己傳開。對我們而言，機遇與風險並存。
機遇是，我們可以光明正大地擴充力量，匠作營的成果也可部分公開，甚至與工部、兵部交流，獲取支援。
風險是，我們將徹底暴露在各方視線之下，以往的一些暗處手段，需更加小心，甚至要有所調整。特別是‘暗影’。”
時風神色一肅：“公子是擔心，‘暗影’的存在和行動，會因此受到限制，甚至暴露？”
“不是限制，是轉型和擴編。”劉平安站起身，走到艙壁懸掛的海圖前，
“以前‘暗影’是我們的眼睛和耳朵，藏在最暗處。現在，我們有了明面的身份和任務，協助官軍，巡防治安，探查海情。
‘暗影’的一部分職能，可以轉到明面上。比如，組建一支精幹的‘巡海偵緝隊’，名義上協助水師偵察敵情、傳遞訊息，實際上承擔我們所需的遠距離情報蒐集和特殊任務。
再比如，以商會護衛、船隊探路為名，在沿海各重要港口、商埠，設立明面的聯絡點和眼線，與暗線配合。”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但更核心、更隱秘的那部分力量，必須隱藏得更深，訓練得更精。
我們要招募、培養更多的人。不只要能盯梢、格鬥、傳遞訊息的，還要懂西夷語言、佛郎機文字、南洋土語、倭語的；要懂航海、看天、繪圖的；要懂火藥、機關、醫術的；甚至要能模仿各地方言、熟悉各地風俗人情，善於喬裝打入三教九流的。
我們要的，是一張能覆蓋東南沿海、延伸至南洋、甚至能觸及倭國、佛郎機人勢力範圍的情報網。
這張網，要能為我們接下來的每一步，提供最關鍵的資訊。”
眾人聽得心潮澎湃，也深感責任重大。這己遠超一個商會或私人武裝的範疇。
“時風，葉青蟬。”劉平安點名。
“在！”
“擴編‘暗影’之事，由你二人總負責。
時風主外，負責人員招募、篩選、基礎訓練、任務分派。
葉青蟬主內，負責語言、偽裝、密語、機關、藥物等專業技能傳授，以及內部甄別、反滲透。
招募範圍，不限於江湖、市井，書院學子、落魄文人、傷殘老兵、甚至獄中有些本事又無大惡的囚徒，只要心性、能力合適，背景可查，都可考慮。
但要記住，寧缺毋濫，首要的是忠誠和嘴嚴。訓練基地，不能只在靜安園，要在沿海找幾個更隱蔽的地方。”
“明白！”時風和葉青蟬齊聲應道。葉青蟬眼中閃過一絲異彩，這任務正合她所長。
“葛老，王礁。”劉平安繼續部署，“船隊休整兩日後，繼續按計劃南下。抵達呂宋後，貿易照常，但你們要留意接觸可靠的西夷商人、通譯、水手，嘗試招募。我們需要真正瞭解南洋、瞭解佛郎機的人。
同時，以‘巡海偵緝’名義，向馬尼拉的佛郎機總督府報備，建立初步聯絡，探聽近期南洋動向，特別是關於倭寇、海盜，以及是否有陌生的大型船隊或工匠在偏遠島嶼活動的訊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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