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明州港，暑氣蒸騰。
碼頭上貨積如山，人流如織，喧囂聲混著海腥氣撲面而來。
平安船隊的兩艘貨船“安濟二號”與“福順”號，正停靠在三號碼頭，苦力們喊著號子，將一包包湖廣稻米、一箱箱松江棉布裝船，準備發往登州。
管碼頭排程的，是“西海幫”的一個小頭目，姓刁，人稱刁五。
此人慣會看人下菜碟，對西海幫自家的船，自是安排最快最好的泊位，裝卸麻利；
對尋常商船，則要拿些好處，才不刻意刁難；
而對近來風頭正勁的平安船隊，則是一種混合著嫉妒與敵意的“公事公辦”。
“往那邊靠靠！沒看見這兒要過船嗎？擋道了！”
刁五斜睨著“安濟二號”的船老大，拖長了調子。明明泊位寬敞，他卻非說平安的船佔了水道，讓挪位置。
這一挪，就得重新系纜、搭跳板，耽誤小半個時辰。
船老大是跟了劉平安多年的老夥計，忍著氣，賠著笑，塞過去一小錠銀子：“刁爺，行個方便，咱們貨急，趕潮水呢。”
刁五掂了掂銀子，撇撇嘴，揣進懷裡，卻還是道：“急也不行，規矩就是規矩。等著吧！”
說完，晃到一邊陰涼處喝茶去了。
好容易等來裝卸的力夫，卻又被刁五有意無意地安排了些老弱，動作慢不說，還故意磕碰，摔壞了兩包米袋。
船上的管事理論，刁五把眼一瞪：“碼頭上幹活，磕磕碰碰難免！嫌慢？嫌不好？你們自己找人搬啊！”
明州港的裝卸力夫，大多受西海幫影響或首接控制，管事一時哪裡去找人？
只得忍氣吞聲，加倍小心盯著。
這還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平安船隊的船隻靠泊，常被安排到最偏僻、水深不夠的泊位，裝卸貨要額外多付“挪位錢”；
裝貨時力夫磨蹭，卸貨時又常被西海幫的船隻“插隊”；
甚至有幾名平安船隊的水手上岸採買，在碼頭附近的酒肆裡，與西海幫的閒漢起了口角，繼而推搡，最終發展成鬥毆。
對方人多，平安水手三人被打傷，其中一人斷了兩根肋骨。
王礁聞訊大怒，當即就要帶人去找回公道，被聞訊趕來的陳三死死拉住。
“王礁！不可衝動！碼頭是西海幫的地盤，他們巴不得咱們動手，好有藉口把事情鬧大！先救人要緊！”
受傷的水手被抬回貨棧，劉平安親自探望，請了最好的大夫，許下厚恤。看著手下兄弟鼻青臉腫、痛苦呻吟的模樣，劉平安臉色沉靜，眼中卻有冷光閃過。
“東家，這口氣不能忍！”
王礁握緊拳頭，青筋暴起，“西海幫這是擺明了挑事！再忍下去，兄弟們心氣散了，往後在碼頭更抬不起頭！”
“忍？”劉平安走到窗邊，看著碼頭上西海幫旗幟飄揚的船隻，聲音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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