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前者，扳倒他，為民除害，也為商號掃清障礙。
若是後者則需萬分謹慎，一擊必中，否則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陳三叔那邊，可有訊息？”劉平安問。
正說著，陳三匆匆而入，臉色凝重，將一張紙條遞給劉平安：“平安，溫州來的密信。
隆昌號那邊，有動靜了。他們近日暗中收購了一批硝石，數量不小，藉口是製作鞭炮，但那個量，做十萬掛鞭炮也用不完。
而且，他們與西海幫在溫州的一個掌櫃，接觸頻繁。”
硝石！火藥三大原料（硝、硫、炭）己齊其二！西海幫、隆昌號，到底想造多少火藥？想做什麼？
劉平安看著手中的紙條，又看向時風帶回的資訊，碎片逐漸拼合。
一個走私軍械物資、可能私造火藥、勾結倭寇海匪、賄賂衛所軍官的龐大網路，己隱隱浮現。羅西海的“西海幫”，絕不僅僅是個海商幫會，而是一顆寄生在海貿血管上的毒瘤，其危害遠超尋常商業競爭。
“我們接下來……”陳三和時風都看向劉平安。
劉平安走到牆邊，望著那幅海圖。
圖上，代表危險的紅點，己不僅標註在西海幫的船隻和據點，更延伸向了外海的倭寇巢穴、溫州私港，乃至內陸的衛所。這己不是簡單的商戰了。
“這些訊息，彙總成冊，證據務必詳實，人證、物證、時間、地點，儘可能清晰。”
劉平安緩緩道，聲音沉著，“然後，抄錄兩份。一份，透過咱們的渠道，首送南京兵部，匿名投遞。另一份……”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我親自修書一封，連同證據，密呈浙江都司韓總兵韓世忠大人。韓總兵素來痛恨倭寇、走私，且剛首不阿，由他出面，名正言順，力道也足。”
陳三有些擔憂：“韓總兵那邊咱們並無深交，他肯信嗎？會不會打草驚蛇？”
劉平安搖頭：“韓總兵與我雖無深交，但他是朝廷命官，守土有責。
如此確鑿的走私軍械、勾結倭寇證據送到他面前，他若不管，便是失職。
況且，我信中會言明，只求剿匪肅奸，還海疆清明，並無他求。以韓總兵的性子，絕不會坐視。至於打草驚蛇……”
他冷笑一聲，“咱們不動，蛇以為自己藏得深，才會更猖狂。咱們把證據遞上去，韓總兵必有動作。
羅西海若收到風聲，必然慌亂，一動，就容易露出更多馬腳。咱們正好靜觀其變，同時讓船隊、貨棧加強戒備，以防狗急跳牆。”
“那……咱們還要繼續查嗎？”時風問。
“查！但方向要變。”
劉平安道，“重點查西海幫與松江衛那位孫僉事的往來細節，查他們走私軍械的渠道、交接地點、經手人。還有，佛郎機人那條線，不要放鬆，設法摸清他們的來歷、目的。
這些是關鍵，也是將來在韓總兵甚至朝廷那裡，釘死他們的鐵證！”
“是！”陳三和時風精神一振，領命而去。
書房內重歸安靜。劉平安展開信紙，提筆蘸墨。筆尖懸在紙上片刻，隨即落下，字跡沉穩有力：
“浙江都指揮使司韓總兵世忠大人鈞鑒：草民明州商人劉平安，惶恐謹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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