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兩聲銃響,右側小船的主帆索應聲而斷一根,船帆嘩啦落下一半,速度驟減。
“靠上去!跳幫!”劉平安棄弓拔刀,第一個衝向船舷。
兩條可疑小船己失去機動能力,船上匪徒見勢不妙,有的還想抵抗,有的己準備跳海。
“海鷂”號和從側翼逼近的“飛魚”號迅速貼近,搭上跳板,鉤索。
戰鬥毫無懸念。這些匪徒顯然只是“黑星眾”外圍的哨探或運輸小隊,欺負商船漁民尚可,面對劉平安麾下這群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虎狼之師,一個照面便崩潰了。
短促而激烈的接舷戰後,兩條小船被控制,斃六人,俘九人。
劉平安踏上其中一條俘虜船,掃視著船上堆積的麻袋。
用刀劃開,裡面是成色不錯的糧食和醃肉。木桶裡則是淡水和……少許火藥。
“說,你們是哪部分的?這些糧食運去哪裡?”王礁提著一個受傷被俘的小頭目,厲聲喝問。
那小頭目起初還嘴硬,被王礁用刀背敲掉兩顆牙後,終於哭嚎著交代:
他們是“黑星眾”下屬一支小隊,奉命從台州外海某處秘密據點(由幾條擱淺舊船改造)提取補給,運往南邊“三蒜島”附近的一處臨時錨地,那裡有“黑星眾”的一支主力船隊在集結,似乎要“幹一票大的”。
帶隊的是個叫“浪裡蛟”的倭寇頭目,手下有快船五條,人手上百。他們這些小嘍囉只負責跑腿運貨,具體要幹什麼大買賣,並不清楚。
“三蒜島、臨時錨地、浪裡蛟,”劉平安記下這些資訊,繼續逼問:“你們和佛郎機人,還有松江衛的兵船,可有聯絡?最近有沒有見過掛獸頭旗的倭國大船?”
小頭目茫然搖頭:“佛郎機大人的船,只有大頭領們能見著。松江衛的兵船沒、沒聽說過。
獸頭旗的大船好像前陣子有弟兄遠遠見過一次,在更南邊的外海,沒靠近,樣子挺嚇人,後來就不見了。”
看來這只是條小魚。劉平安不再多問,下令將俘虜捆綁看押,兩條小船上的糧食火藥淡水全部搬上己船。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王礁等人略感意外的事——他讓水手們從俘虜船上拆下幾塊關鍵的船板,又鑿了幾個不大不小的洞。
“姑爺,這是?”王礁不解。
“留個記號,也留個活口。”劉平安看著兩條緩緩進水的俘虜船,和那些被綁在船桅上、面露絕望的俘虜,眼神冰冷,
“船會慢慢沉,但一時半會沉不了。他們能不能活著漂到岸上,看運氣。就算漂回去,也會把遇到我們、船被劫的訊息帶回去。
那個‘浪裡蛟’得知補給被截,手下被屠,必定暴怒,要麼加強戒備,要麼會派出更多人手搜尋我們,或者催促補給。無論哪種,都會讓他露出更多破綻。”
這是攻心之計,也是打草驚蛇,引蛇出洞。
王礁恍然大悟,看向劉平安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敬畏。這位姑爺,不僅悍勇無匹,心思也縝密狠辣得可怕。
處理完俘虜船,劉平安攤開海圖,找到“三蒜島”位置,位於台州與溫州海域交界處,遠離主航道,島嶼不大,但周圍暗礁密佈,地形複雜,確是海盜理想的臨時窩點。
“目標,三蒜島。保持隱蔽,夜間靠近。
王礁,你帶‘飛魚’號,繞到島嶼東側,尋找高處觀察點,用望遠鏡摸清錨地內船隻數量、型號、人員活動規律,特別是夜間燈火和巡邏情況。
我帶‘海鷂’號,在西面找個隱蔽處下錨。明日拂曉前,你必須返回匯合,彙報情況。記住,只觀察,絕不允許暴露!”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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